第96章(第2/4页)

可衣服上的金蛟纹不是假的,腰间的玉佩也不像是假的。

温琢轻笑:“三殿下不必忧心,臣略施小计,便可得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但请掌院赐教!”沈颋急切追问。

温琢抚着腰间的折扇,缓缓道:“殿下试想,此人若要害你,必将在皇上面前戳穿扫象道人的伎俩,让你背上戏弄君父的罪过,百口莫辩。殿下何不将计就计,依旧将张德元引荐给陛下,但切记,不可说是召唤亡魂,只说是泊州传来的影子戏法。理由么,便说百姓感念皇上赐下焰口,平息了龙河之怒,想将这近日流行的民俗戏法演给皇上,望皇上龙心大悦,身体康泰,福寿绵长,你心中感动,便做主将百姓的心意呈上来。”

沈颋瞬间明白了温琢的意思,届时,谁第一个跳出来发难,谁便是策划此事的幕后黑手!

而父皇一早便知道戏法是假的,非但不会怪罪于他,反而要疑心那人居心不良,故意挑拨离间。

“妙计!真是妙计啊!” 沈颋颇有劫后余生之感,看向温琢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他将拐杖撂到一旁,对着温琢深深一揖:“多谢掌院今日仗义相助,这份善意,本殿记下了,他日必有厚报!”

温琢含笑谦虚:“臣只是恰巧碰到,多问了几句罢了,三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顺元帝刚在养心殿的软榻上躺下,便由刘荃替他轻轻拍着胸口顺气。

这几日他泪淌得多了,眼神已是大不如前,瞧着眼前的烛灯,都只觉一团模糊,连火焰的轮廓都辨不清晰。

“大伴,你说星落当时疼不疼?” 他声音嘶哑,枯瘦的手指探向半空,“他会不会很害怕?他一定急着找朕,可是他喊不出,朕也听不到……”

顺元帝的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逐渐发直,仿佛又被拽回了那个深夜,那场烧尽一切的噩梦之中。

“陛下!陛下!” 刘荃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连声唤着,只想让他情绪平复下来,“宸妃娘娘是在睡梦中走的,什么都不知道,也觉不着半分疼,他这是去西天享福了,比在人间自在多了。”

“是吗……是吗?”顺元帝喃喃道,像是信了,又像是自欺欺人。

正这时,殿外传来通传,说是三皇子沈颋带着一位方士求见。

此刻的张德元无异于被架在了火堆上烤,他知道,唯有博得皇帝龙颜大悦,自己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无论是暴怒的沈颋,还是背后指使他的‘沈徵’,都绝不会放过他!

顺元帝此刻本无心做任何事,他这几日连最宠爱的珍贵妃都撵回了宫,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碍眼。

可听说是百姓的心意,他又不好断然推辞,只得强打精神,允了张德元在御花园表演那所谓的影子戏法。

但他最后还是冷着脸,提醒了沈颋一句:“朕知道百姓的心意,但日后这等民间把戏,不必再上报到宫里来。”

用过晚膳,天色已黑透,宫里来了个方士的事早已传遍了后宫。

顺元帝想着不过是区区戏法,也没拦着人来看,是以戌时初刻,御花园里便已围得水泄不通。

这其中有各宫的娘娘,还有几位尚留在宫中的皇子。

夜里仍有几分暑气,顺元帝靠坐在龙椅上,眼睛半阖着,神色倦怠,两名宫女在他身旁,一下下摇着蒲扇,驱赶着周围的蚊虫。

除了这些站在最好位置的主子们,假山后面、老树底下、长廊里头,还藏了不少凑热闹的宫娥太监。

他们交头接耳,低低絮语——

“这搭帐子是做什么用的?”

“谁知道呢!只听说是三殿下从龙河边请来的方士,估摸是有什么神通吧。”

“唉,你不是珍贵妃宫里的吗?怎么连这点事都打听不到?”

“饶了我吧!皇上都七日没来贵妃宫里了,我上哪儿听去啊!”

……

沈瞋站在人群中,打眼将四周扫了一遍。

今日的光景与上世大差不差,就连天色都一般无二,万里不见月。

唯一的不同,是皇子之中多了个碍眼的沈徵,还有顺元帝似乎过于疲惫,显得期待不足。

但这都无伤大雅,只要一会儿宸妃的虚影在幔帐上出现,这计就算是成了!

沈徵为了看这场好戏,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新袍子,夜风扫过,掀起他的袍角,露出底下笔直的长腿轮廓。

他抱臂站在沈瞋身旁,身姿挺拔,五官深邃,颇有鹤立鸡群之相。

“六弟。” 沈徵侧过头,语气亲切,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贼眉鼠眼地瞧什么呢?”

沈瞋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硬生生挤出一抹忍辱负重的笑:“五哥别打趣我了,我什么都没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