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半个小时后,路人看见救护车响着刺耳的笛声驶入陈枣家小区,救护人员急匆匆抬着担架上了六楼。路人急忙跟过去看,见救护人员从陈枣家出来,担架上躺着脸色和嘴唇都红彤彤的陈枣。

“让让让让,别妨碍救援!”救护人员扛着担架下了楼。

路人立刻拨通霍总的电话,急声道:“霍总,不好了,陈先生又自杀了。”

霍珩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枣已经挂上水了。一个月的时间,接连进两次医院。病床上的陈枣阖着双目,眉头紧皱,不知又做了什么噩梦。霍珩不明白,他到底有多么讨厌这个世界,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离开。

医生推门进来,冷不丁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坐在床边,问:“你是病人家属?”

“嗯。”霍珩没有否认。

医生把药片放在床头,说:“病人是一氧化碳中毒,要不是他养的小狗在家里疯狂叫唤,有人报了警发现他开煤气自杀,人就真的没了。我看病历他有自杀前科,你们当家属的要把病人看紧点呀。他是不是在服用抗抑郁药物,药在谁手上?”

“他自己手上。”

医生道:“不行的呀,这孩子本来就天天闹自杀,你怎么能把那些药给他管呢?万一他过量服药怎么办?”

霍珩一愣,眼神凝重了些。

“我看这孩子的情况,恐怕得住院治疗。要不你去心理科挂个号?”医生又道。

“住院?”霍珩眉头一皱,“和那些精神病人呆在一起吗?”

“家属工作忙,照顾不到位的情况下,住院肯定比他自己待着好,万一他又有什么自残行为,我们医生也好及早干预。”医生写了查房记录,道,“等病人醒了,你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吧。”

陈枣做了个噩梦,梦里霍珩用大萝卜敲他的头,他的头痛得要爆炸,可霍珩冷血无情,挥舞着大萝卜敲个不停。陈枣好不容易醒过来,脑袋仿佛成了个裂开的西瓜,似乎真被谁敲过似的。

一睁眼就看见霍珩,他愣了下,问:“真是你敲我?”

霍珩拧眉,“什么?”

陈枣又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不由得纳闷:“我怎么在这儿?”

“你说呢?”霍珩倒了杯水,把药递过来,“吃药。”

陈枣不肯吃,万一霍珩下毒呢?

一心想要寻死么?霍珩不耐烦地放下茶杯,捏开他的嘴,喂小猫似的把药丢进他嗓子眼。陈枣用力推开他,叫道:“你干什么?”

霍珩眉目阴沉,像个暴戾的吸血鬼。陈枣能感觉到他很生气,却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霍珩这个人,他永远搞不懂。

“为什么?”霍珩开口了。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自杀?”

陈枣:“?”

什么自杀,是说上个月的事么?霍珩不是知道么?为什么过了一个月,还要跑来问他为什么?霍珩脑子有病?

霍珩又问:“你男朋友怎么不来看你?”

“你在狗叫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陈枣怀疑他脑子真出故障了。

“那个名叫李深的大学生。”霍珩早已查到了那个人的背景,“去年他期末考挂科了四门,这个人很次。”

谁?陈枣满头问号。

霍珩看他表情,明白了,“只是顾客么?很好。”

“……”

陈枣觉得莫名其妙,“到底什么东西?什么我男朋友?”

霍珩答非所问:“医生说你不适合一个人居住。”

“你什么意思,”陈枣好似被按动了开关,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你想让我回到你身边?你不是要结婚了么,你跟我纠缠不清,你未婚妻怎么办?你还是人吗?”

“所以你是因为我结婚而自杀么?”

陈枣震惊了,大声道:“不是!”

霍珩面沉如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陈枣心里憋着一口气,霍珩是天生来克他的么?和霍珩说一句话,陈枣觉得自己能短命十年。老天不公,既生珩,何生枣!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低头看自己腕子上的信息条,上面写了他的诊疗信息:

陈枣,22岁

一氧化碳中毒

他猛然想起来,他忘记关火了。

难怪他跑医院来了,他想,大概是他烧水的时候睡着,沸腾的水熄灭了灶火,煤气泄露导致他一氧化碳中毒。

“这只是个意外,”陈枣解释道,“是我烧水的时候睡着了……等等,我好像没有必要跟你解释。霍珩,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请你滚,你的猪脑无法理解的话,我给你报个班,学怎么做人!”

霍珩并不在意他的无礼,事实上,陈枣骂得多了,他已经习惯了。就算陈枣用八国语言轮番骂他一通,他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可惜陈枣没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