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陈枣很不好意思,说:“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尹若盈压根不信他的话,其实他这个情况本不应该让他自己吃药,应该由家人替他保管药物,按时给他吃药。可是陈枣的家人早已去世,尹若盈只能让陈枣每天打个电话,以此确认陈枣的状况。

陈枣领了药,辞别尹若盈,办理出院手续,自己坐地铁回家。刚到家闹钟就响起来了,尹若盈还发了个微信给他,“吃药!”

乖乖吃了药,尹若盈又发信息来——

嘤嘤嘤:【不要一个人待家里,去找个轻松的班上。要不我帮你找个活儿?】

陈枣实在不愿意麻烦尹若盈了,回复道:【我会好好找工作的,你放心!】

嘤嘤嘤:【三天之内找不到工作我就来抓你。】

大枣子:【好的!!】

陈枣怕尹若盈抓他去她家的万佳酒店,马不停蹄地在离家两个街区的一个餐馆找了个收银员的活儿。天天站在柜台后面收银,到点下班回家睡觉,倒是没工夫想七想八了。

问题是尹若盈开的药劲儿大,吃了之后整个人昏昏沉沉总想睡觉,有时候陈枣站在柜台后面都能睡着,同事还打趣他问他晚上去哪儿浪了。他尴尬地微笑,默默把衣袖拉低,遮住手腕上的伤疤。

记性也变差了,陈枣每次出门总是忘记自己有没有锁门,总得回家检查个三四遍,有时候锁了,有时候真没锁。

不过尹若盈的药确实有用,陈枣已经很久没想过霍珩,没想过小糯的死,没想过霍汝能嫌弃他的表情。食欲在慢慢变好,从前吃不下饭,有时候甚至要逼迫自己吃,吃了还吐,等于没吃,现在陈枣开始有兴致自己做饭,一点一点恢复到了没生病时的状态。

尹若盈把陈小糕送了回来,又要求陈枣锻炼,逼迫陈枣去报了个羽毛球班。一节课四百块,陈枣就是不想去也舍不得花的钱,只好愁眉苦脸地去了。

张悠然也来找陈枣,给陈枣送狗粮送零食。陈枣请他进门喝茶,他坐下端详陈枣,眉宇间尽是担心和忧愁。陈枣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瘦了好多。”

“其实上次你喝醉,是故意透露给我真相的对不对?”陈枣不是傻子,素来沉稳严谨的张助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在陈枣面前暴露如此重要的机密?张悠然冒这么大风险背叛霍珩,陈枣担心他在公司的处境,“霍珩不会开除你吧?”

“他一直没提,还让我多来看看你,我想应该不会。”张悠然要他宽心,“如果霍总不想用我,我可以跳槽去别的地方。”

一提到霍珩陈枣就来气,本来就是霍珩做错,他怎么敢责怪张助?霍珩不提,说明这人尚有几分羞耻。陈枣义愤填膺地说:“要是他敢为难你,你告诉我,我在他下班路上伏击他。”

张悠然乐了,忍不住想象陈枣偷袭霍珩的情景。

他想,霍总应该不会躲吧。

唉。

日子一点一点走上了正轨,早班和晚班轮换,休息的时候遛狗,偶尔打打羽毛球。陈枣曾经以为自己没办法忍受孤独,现在发现原来孤独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恐惧。

心悸,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吃半颗药,心就会慢慢恢复平静。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一潭静静的水,只要不遇见霍珩,就不会涌起愤怒的涟漪。

他买了个一人食的电饭煲,下了很多很多电视剧,一边吃饭一边看屏幕里的爱恨情仇,小狗窝在他脚边摇尾巴,窗外的雨劈里啪啦打着树叶。

满室橘黄的灯光,窗格子隔出他一个人的世界,宛若一个小小的琥珀,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温暖。他开始习惯没有小糯,没有霍珩,没有任何人的生活。

有时候免不了发呆,忘记自己在烧开水,搞得水花沸腾溅了满灶台。幸好有小狗汪汪叫,提醒他水已经烧开。电视一刻不停地播着电视剧,小狗跑来跑去,房间里始终有声音,他的生活不至于太过宁静。

尽管陈枣已经有所好转,尹若盈依旧没让他停药。尹若盈说,他现在能好起来,是因为他在吃药。要是停药,病情又会反复。他谨遵尹若盈的圣谕,按部就班地吃药、上班、锻炼。不过看在他表现好的份儿上,尹若盈饶过他每天的请安电话,允许他每隔三天打一次。

麻烦的事情也有,舅舅得知他离开霍珩,又回来找事了。论法律论情理,舅舅都不占优势,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打官司肯定输,就天天派那两个黄毛过来骚扰陈枣。陈枣自从抑郁之后看淡生死,独自下楼,径直往那两个黄毛那儿去。

周遭好几个路人停下脚步,看着陈枣。

那两个黄毛看他细胳膊细腿,苍白得如同玻璃做的玩具,推倒就会碎,眼里露出不屑的讥笑。陈枣在他二人面前站定,掏出一把菜刀,迎头就要砍。两个黄毛大惊失色,滋哇乱叫地逃跑,报警把陈枣抓进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