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杜悯回乡(第2/3页)
杜悯于五月上旬抵达杜家湾渡口,赶上了煮茧析丝的时节,杜家湾的上空萦绕着咸苦的味道,屋顶的烟囱整日不歇,整个村都泡在热气里。
村里的男人为了纳凉,都坐在河边的树下乘凉,杜悯的船抵达渡口时,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望舟正在族学里授课,突闻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两道人影出现在学堂门外。
“石头,快跟我走,杜大人回来了,你快去磕个头。”
“春生,你也跟上。”
叫石头和春生的学子一个急蹿跑出学堂,其他的学子受他们影响,也纷纷跟出去。
“大哥……”望山走到望舟跟前,“我们去吗?”
“走,快跟上。”望川从隔壁的学堂里跑出来,他路过门口招呼一声。
“大哥,小弟,快来。”喜妹路过也吆喝一声。
望山立马拎着两腿追了出去。
望舟看一眼空荡荡的学堂,他夹起书本先一步回家。
望川和喜妹带着望山跑到渡口时,杜悯跟拔萝卜一样把跪在他面前的孩子给拎起来,死的又不是他,怎么都跟孝子贤孙一样跪拜他?乌压压地跪一片,真是瘆人,他可担不起他们的寄托。
“我要去祭拜我爹娘了。”杜悯跟在场的人说,他看见风风火火跑来看热闹的三个孩子,问:“望川,你爹呢?你爷奶的坟在哪儿?给我领路。”
“跟我来。”望川吆喝一声,“我爹就在我爷奶的坟前,他在坟前搭了三间茅草屋,住在坟前守孝。”
杜悯暗啧一声,这杜家湾的风水不错啊,杜老二一脚踏上这个地盘,又变成那个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了,还住在坟前守孝,他怎么不在坟前长跪不起呢?
杜悯惦记着要去处理家事,嘱咐村里人不要跟上,他快步跟上望川的脚步。
锦书犹豫了几瞬,也选择跟了上去。
“大郎君,等等,拿上纸扎明器。”侍从喊一声。
锦书想起来船上还放着纸扎明器,他转过去扛起三个纸人。
“这是谁?”杜三婶盯着锦书看,“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长得有点像红果。”
“三奶奶,你不认得我了?我是锦书。”锦书回一句。
“你是锦书?”杜三婶大惊。
“谁?他是锦书?”在场的人俱是不可置信。
锦书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跑了起来。
杜悯已经走远了,他问望川:“你爹在坟前守孝,你娘是怎么说的?两个人没吵架?她还理你爹吗?”
望川一听就知道他三叔是误会了,他灵机一动,掐头去尾地胡诌一通:“我们回村的第二天,他们就大吵一架,我娘说乡下没有这个讲究,但我爹不听,坚持说他身为人子,不仅没有在二老膝下承欢,还没有给二老守灵送终,心里很是愧疚难安。”
杜悯越听越怀疑,就在他怀疑其中有内幕时,又听望川补充一句:“我爹说他要给我们做个榜样。”
杜悯立马打消了怀疑,杜老二这是怕因果报应?
喜妹和望山跟在后面一脸的欲言又止,但看着望川背在身后挥动的手,姐弟俩生生忍住了解释的欲望。
杜悯看见茅草屋了,也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屋后张望。
喜妹快步跑过去,“二伯,是我们。”
“认出来了,你爹回来了?”杜黎问一句。
走近了,杜悯看清了杜黎的装扮,无袖的褐麻马褂,同色的长裤,一双黑布鞋,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地地道道的农家汉子。
“今天回来的?”杜黎问,他注意到杜悯的穿着,身上还穿着绢布衣裳,皱眉道:“下船前就没换身衣裳?你在孝期,只能穿麻。”
“我没进城,在大运河上换的扁舟,直接回来了,路上没人认识我。”杜悯巡视着开垦的菜地,不知道什么菜已经出苗了,顾忌着孩子在,他忍了又忍,艰难地挤出一句:“你要在这儿长住?可真孝顺。”
“是打算长住,你也搬过来住。”杜黎说。
“我?”杜悯多看他几眼。
“三叔,快来烧纸。”望川怕暴露了,他赶忙出声把两人分开。
锦书和侍从也到了,杜悯拎走纸钱,他走到坟前蹲下敲打火石。
锦书忌惮地望着两座坟,他不敢靠近,选择站在茅草屋前看着。
打火石一直敲不出火星,杜悯不耐烦了,他唤侍从过去接手。
杜黎看锦书两眼,他推开厨房门,厨房里炖汤的香气立马溢了出来,门外的人齐齐看了过去。
杜悯立马意识到自己受骗了,他瞪眼看向望川,望川迈开腿大步逃走。
杜悯拔腿就去追,“杜望川,你长本事了啊,谁都敢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