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一得一失(第2/3页)
族长盯着邢无度,邢无度含着一丝笑看向杜悯,他明晃晃地告诉邢家人,他不怕邢家揭穿他的身世。
“如果是邢家的呢?”族长看向杜悯问。
“谁侵占田地谁入狱,田地由官府接手,事后再给无主的田地找主人。”邢无度接话。
杜悯瞥他一眼,比他下手还狠,直接抄没财产。
“若田地有主,主人没去世的情况下,官府不可抄没。”司马夫子开口,“据我所知,超额占地者,最高徒一年,罪不至抄家。”
“你这番话有个前提,除非是二十顷田地有二十个主人,这才算田地有主,一旦少于二十个,分配不完的田地就算是侵占他人田地所得。官府若将沦为罪证的财物判归犯人所有,对原主人来说,官府与强盗何异?”邢无度不认识这个人,他询问道:“阁下没有从仕吧?”
“没有。”
邢无度松了一口气,“难怪你对律法不精通。”
司马夫子如挨了一嘴巴子,羞愤难当。
杜悯忍笑,他给司马氏一个面子,没有点破他的身份。
“这是司马氏的人,在州府学担任夫子一职,他看过的书比你吃的盐还多,轮得到你评判?”邢添蹿出来嚷嚷。
邢无度惊讶地看司马夫子一眼。
司马夫子后悔插嘴帮腔了,他摆摆手,道:“邢县令有理,是我多嘴了。”
邢无度看向邢志庆,“邢族长,本官再问一遍,这二十顷田地是不是邢氏族人的?”
“不是。”族长做出选择。
“祖父!”邢添不甘,这二十顷田地是他的,变卖了至少值一万贯钱。
“今日叨扰了,告辞。”古县令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他起身道:“杜大人,劳累您也走了一趟,事情已查清楚,属下这就带人撤了。”
“我也该走了。”杜悯起身。
无人敢阻拦。
邢无度落在最后,他行至族长跟前时慢下步子,“你们还有十九天的时间,过了这个期限,我就要代古县令清查田地了,到时候我可不登门了,你们听官府的传唤吧。认下,下大牢,不认,田地立马易主。对了,你再给邢氏的姻亲们传个话,托你的福,我下一步就是查他们。”
族长被气得头发晕,强撑着没有倒下,等邢无度一离开,拐杖砸在地砖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祖父!祖父!快,叫大夫!”邢添大叫。
余者纷纷围了上来。
邢无度回头看了一眼,他露出一个讥笑,脚步不停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邢氏一族纷纷寻找买家卖地,受他们影响,他们的姻亲也跟着行动起来,生怕慢了一步,手上的田地就被官府抄走了。
大半个月内,河内县县衙收到赎回的田地与日俱增,在四月底时,已有七百余顷。
杜悯立马写折子向朝廷报喜,并责令把赎回的田地分配下去,农户得了利,才会越发舍得出力。
“大人,古县令求见。”护卫进门禀报。
“请。”杜悯望着他写下的司马氏三个字,琢磨着该不该上门。听见脚步声进来,他抬起头,在邢家的事后,他对古县令有了改观,这人不知是开窍了,还是升官心切,这大半个月,对方做事挺积极。
“下官见过大人。”
“古县令请坐,你今日来是为何事?”杜悯问。
“是有关分田之事,赎回田地再分配的消息传开后,有农户上门讨地,称他们是田地的原主人,当初卖地是迫不得已。”古县令回答,“田地是否要归还原主?”
杜悯哼笑一声,“我们没去找他们的事,他们还敢上门。再有讨地者,先按在板凳上打十杖,买卖田地者都有罪。这些人若还想分地,让他们排队等,首次参与分地的丁男都得到足额的田地了,才轮得到他们。”
古县令为难,“可这些人已经沦为佃农,如今田主手里的田地被收走再分配了,他们也失去了生计,若没了糊口的来源,恐会堕入贱籍沦为奴仆。”
“劝说他们考虑迁居,若答应迁往他乡,可得足额的田地。”杜悯没忘提出商人赎买田地的初衷,北方地区的人口过多,世家豪族也多,日后得到入国子监读书名额的富商大半会迁往东都附近的州县,过个一二十年,这帮子弟入仕后,有家族出资,置办田产是必然的事,届时农户被迫失地的惨剧会再次上演。他打算一次解决两个问题,尽量缓解人地矛盾。
“这……”古县令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个选择,他不可置信道:“您要把怀州的农户迁走?您可考虑好,怀州一旦沦为中州,刺史府官吏的品级都会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