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杜悯一定能践行大道……
郑宰相目含讥讽, “你做不成的,你如果有这个本事,又何至于三番五次地用言语激我。”
郑宰相心里清楚, 杜悯闹这一通,就是为了激他站出来, 让荥阳郑氏带头割肉, 做掀翻世家的一把刀。
杜悯被猜中了心思, 但神色不变, 他回以讥笑,“郑宰相, 你怎么不怀疑我是信念崩塌,对你由敬生恨?曾经支持鼓舞我为民谋利为国出力的上司, 背地里竟是如此不堪,这让我对你的敬重变成了一个笑话。”
郑宰相眼神一冷, 他反击道:“别把自己骗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杜悯见他破功了,他轻笑两声, “我是不是好东西,有二位圣人和百姓评判。倒是你, 宰相宰相,一国的宰相,一族的胸襟,空有虚名呐。”
说罢, 杜悯扬长而去。
四周竖着耳朵偷听的官吏见状纷纷散开,仰头望天的,低头看脚的,都不敢去看郑宰相的脸色。
郑宰相被晾在原地, 袖中的手攥得几乎看不到血色,他恨不得把杜悯拖回来,跟许老贼装一个棺材里埋了。
“郑宰相,怎么站在外面不进门?”许宰相的二子带着下人迎了出来。
郑宰相颔首打个招呼,跟着进府去灵堂吊唁,露个面敬柱香,茶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
“表叔,等等。”李少卿追出府,他上了郑宰相的马车,“表叔,您要去哪儿?载我一程。”
“是敬业啊,你要去哪儿?”郑宰相问。
李敬业落座一笑,“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郑宰相瞥他一眼,李敬业是开国名将李勣的孙子,祖母出身荥阳郑氏,老郑氏和他父亲是堂姐弟,但这对堂姐弟皆已去世,两府平日来往不多,二人虽同朝为官,但鲜少有私下来往。
“回府。”郑宰相吩咐车夫,他掸开袖子上落的香灰,“说吧,有什么事。”
“听说您跟杜悯在许府外吵起来了?你俩终于闹翻了?”李敬业直截了当地问。
“是,终于跟他撇清关系了。”郑宰相不避讳。
“为了什么事?他怎么舍得跟您翻脸?还是女圣人那边有什么变动?难不成女圣人要对付您?”李敬业问。
“是要对付世家,陛下和武皇后想要改革粮税,日后按亩征税,责令杜悯清查世家官员和乡绅地主名下田地的亩数,明日的朝会上,大概会宣布。”郑宰相解释。
李敬业嗤笑一声,“痴心妄想,杜悯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他查的。他想请您出面号召这个事?您没答应,他就翻脸了?”
郑宰相没否认。
“蠢物。”李敬业骂一声。
马车慢了下来,郑宰相心知是到家了,他开口问:“要进府喝杯茶吗?”
“下次吧,我想起来我身上还有件差事。”李敬业急着去传递消息,他叫停马车,道别后,他纵身跳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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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代表二位圣人出宫吊唁的使者也带回了郑宰相跟杜悯在许府外争执的消息,女圣人闻言传杜悯入宫。
“臣杜悯拜见圣人。”
“杜卿,你怎么跟郑宰相闹翻了?吾以为你懂得我的用意。”
“臣知圣人的用意,只是按亩征税这项改革的举措,动了世家的利益,这意味着臣已经跟郑宰相等世家官员站在了对立面。臣再跟郑宰相虚以委蛇下去,拿不到什么好处,师徒和乐的局面倒显得虚假,反而让郑宰相小瞧我。”杜悯解释。
“闹翻了又有什么好处?你有什么打算?”女圣人问。
“臣以为郑宰相是一个尚有怜民之心的官吏,臣想试试能不能让他动摇一次,或许能将幌子变为真的。”杜悯打算使用攻心计,就赌郑宰相尚有良知尚有抱负,他坚定地认为没有人不追逐好名声,就连许宰相那个奸相在临死前为保名声都选择放弃为亲儿求情保命,何况这个五十出头的郑宰相。他不信郑宰相会甘于碌碌无为,他已经位及宰相了,家族对他的束缚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女圣人笑他天真,但闹翻已成事实,这个局面是郑宰相乐见其成的,想修补都不能,只能罢了。
“罢了,随你吧。”女圣人想起前日收回来的公文,问:“你的升迁公文什么时候拿走?”
“暂且请圣人替臣保管一年。”杜悯下了狠心,此番不能拉郑宰相下水,就拉他下马。他已经是三品刺史了,待修缮好怀州的水道,再挣下分田和析户的政绩,保不准自己就能当宰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