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温县遇杜悯(第2/3页)
“郡君客气了。”郭县令道。
“进屋说话吧,外面挺热的。”孟青跟杜悯说,“你们这是巡河回来?身上都沾着泥沙。还没吃饭吧?一起用饭?我让驿卒再上几个菜。”
“刚回县衙就听主簿说吴郡郡君入住驿馆,我和郭大人没顾得上吃饭,赶忙来拜见。”杜悯调侃,接着又抱怨:“你们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才来?”
“五日前才从洛阳回到河清县。”孟青回答,“你呢?”
“我于小半个月前来温县巡查河渠,这几年黄河变道,温县受灾最严重,良田被淹三百余亩,即将干涸的河道又导致四百余亩的良田要因为失去水源沦为下等地。”杜悯叹气,“今年天干,雨水不丰,黄河旧道的余水快要被晒干了,我跟郭县令还在商量,是将黄河旧道改为田地,还是清淤引水改为水渠。”
“先吃饭。”杜黎引着驿卒送菜进来。
“先吃饭吧。”孟青招呼。
杜悯回过神,看见望舟,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过来,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也没说给我写封信,你真是没良心。”
望舟哑口无言。
“这一个月过得快活吧?”杜悯怨气深重。
望舟不答,他拿起筷子挟几块儿鸡肉放进他三叔碗里。
杜悯啧啧几声,他摊开手跟望舟的手搁一起对比,“贼老天,我哪儿还像个文人?武夫的手都没有我的手糙。”
郭县令不安地动了动,他陡然意识到他不该在这儿的。
“三叔辛苦了。”望舟又给他挟一个鸭腿,“吃吧,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
“的确是瘦了。”杜悯叹一声。
孟青招呼郭县令:“郭大人,你也吃,不要客气。”
郭县令点头。
“郭县令今年年岁多少?看着年岁不大。”孟青问,“你为官几载了?”
“三十有六了,为官八载。”郭县令回答。
孟青算了算,二十八岁授官,铨选期间至少等了三年,最晚二十五岁就进士及第了。
“郭大人也是年轻有为之辈。”孟青佩服。
郭县令露出笑,他谦虚道:“不足杜长史多矣。”
“不要跟他比,比他运道好的人没几个。”孟青看杜悯一眼,接着说:“你一心跟着他干,你俩心往一处使,把温县治理好了,你必定能升官。对了,三弟,我们此趟过来,孙县令还安排了四个衙役护送。”
杜悯目光一动,他思索着问:“河清县的水渠修好了吗?”
“修好了,已经引水入渠了,挖好的河道也已投入使用,黄河水直接引到田间地头,今年河清县的收成受干旱影响不大。”孟青回答,“我听说河清县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少,都在帮忙挖河道,就是为了让水尽快流到自家的地头。”
杜悯深吸一口气,他半真半假地说:“真是羡慕,我挖好的地基拱手让给孙县令了,他建好房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升迁。他借这个工程,五年内估计能从县丞升为司马。”
“这位孙大人……曾是长史的手下?”郭县令打探。
“是,孙大人在河清县当了七年的县丞,你们杜大人任县令两年就升迁了,离开前举荐他接任河清县县令。”孟青回答,“所以我说你跟着杜长史好好干,沾点他的运道,下一个升为司马的人保不准是你。”
郭县令听明白了,他笑出声,“劳郡君费心了,下官一直很配合长史大人的行动。”
“那我恭贺杜长史得一能将。”孟青举杯。
杜悯双手端茶,他殷勤地举杯相庆。
孟青抿口茶,又跟郭县令说:“杜长史出身农家,是不怕吃苦的性子,万事要亲力亲为,跟着他做事的人享不了福。但也有一个好处,他不贪图下属的功劳,你做了多少事立下多少功都是你自己的,有个这样的上官,你就埋头苦干吧。”
“是。”郭县令点头,他端起茶盏,说:“郡君,下官以茶代酒敬您一个。今日来得突然,没有准备,您要是不急着走,明日下官置办宴席给您接风,还请您赏脸。”
孟青摆手,“接风就不必了,我人虽未来过温县,但早已涉足了温县的风俗民情,温县的义塾是我负责打理,孟家纸坊是我娘家的生意,温县于我是第二个家,日后还会常来。如今温县民生艰难,我不好大摆排场宴饮。这样吧,等温县灾情得以改善,我为二位摆庆功宴。”
“下官提前谢过了。”郭县令起身,“郡君,下官再敬您一个。”
孟青举杯,“请坐,不要多礼。”
杜悯端起茶盏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久违的如鱼得水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有他二嫂在侧,他有了胜券在握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