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孟青拜见女皇陛下……
孟青雀跃了一柱香的时间, 在巍峨的宫墙映入眼帘时,她冷静了下来,今日应该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面圣的机会, 不能白白浪费在磕头行礼上。
孟青一路垂眸思索,一直走到额头冒汗, 前方领路的脚步才慢了下来。她抬起头, 华贵的宫殿上刻着紫宸殿三个字。
宦官让孟青稍等, 他先进殿请示。一盏茶后, 他走出来请孟青入内。
孟青收起擦汗的帕子,她看一眼衣着, 揣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走进大殿,一阵眩晕后, 她看见一幕珠帘后藏着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
一旁的宦官轻咳一声,孟青回过神, 她识趣地低头垂眼。
“拜——”宦官出声提醒。
孟青屈膝跪地,她伏地一拜,“民妇拜见女圣人。”
“起吧。”珠帘后的人发话, “赐座。”
“谢圣人。”孟青起身,发现手掌扣地的青砖上出现两个湿漉漉的手印。
送矮榻的女官见了, 她轻笑出声,“圣人,孟娘子吓得手掌发汗,在砖上印下两道手印, 就这点胆子,难怪不敢开口讨要赏赐。”
孟青闹个大红脸,她接过矮榻趺坐在地,面朝珠帘后的身影。
“今日请你进宫不为旁的事, 吾听郑尚书说,献计之功,你只肯要一个穿朱紫冠金玉的赏赐?”女圣人问。
“民妇以为此计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谋略,不敢贪功。”孟青回答。
“你可知运送进京的钱财有多少?”
“头一批进京的二十艘船上有三十二万贯钱,第二批进京的船运来多少钱就不知道了。”
“三十万贯。”女官回答。
孟青惊愕地抬起头,合计六十二万贯的钱?她以为凑到五十万贯就顶天了。
“你也没想到?这些义塾是你一手操办的,你最了解其中的情况,说说,你献计之前预估能有多少钱?”女官盯着她。
“二十万贯左右,最多二十五万贯。”孟青不假思索地坦诚交代。
“你能肯定?”女官问。
“民妇直接经手洛阳县、河南县、河阴县、河清县四县六座义塾的账,对怀州五县五座义塾的账目也有一定的了解,在献计之前,最赚钱的义塾是前六个,怀州五县次之。民妇是在八月初把义塾交给郑尚书的幕僚打理,八月前,怀州五县的五座义塾盈利合计九千五百余贯。”孟青详细地摆出实证。
说起自己熟悉的事情,她眩晕的头脑冷静下来,为保持这个状态,她又继续叙述:“以此推算,除了怀州,东都附近的州县,义塾一年的盈利可能有一万贯。而远离东都的鄂州、荆州等地,没有彩色纸扎明器打开销路,百姓也不知圣人封禅礼上曾出现过佛偈纸扎,纸扎明器在当地无异于汉朝时佛入中原,义塾不亏损就不错了。”
她拿出最有力的证据:“民妇未出嫁前,我娘家的纸马店一年盈利只有二三十贯。”
女官看她一眼,她正色道:“郑尚书真舍得,割了一大块儿腿肉。”
珠帘后响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继而问:“你亲自经手的六座义塾一年盈利多少?”
“河清县和河阴县背靠北邙山,有位置优势,位于此地的义塾一年盈利合计六万余贯,洛阳县和河南县的四座义塾,一年盈利合计八万余贯。”孟青回答。
“其他地方的义塾发展成熟了,也能盈利这么多?”女圣人追问。
“有人手充足且手艺娴熟的学徒工,有稳定的染坊生产彩纸,且在适合竹子生长的地方,州、县、乡镇都有义塾,一州一年盈利五万贯不是问题。”孟青回答得谨慎。
宫殿里沉默下来。
“民妇认为,只要当地负责的官吏不懒政怠政,五年内,一州一年盈利五万贯的目标不难实现。”孟青又补充一句。
“不懒政怠政?如杜长史这般兢兢业业的官员,朝堂上还真没多少。”女圣人道,“你这几日在长安行走,市井中的风声可有耳闻?”
孟青迟疑地点头,“今年来长安赶考的学子对义塾和纸扎明器很排斥,民妇曾听闻有学子要弃考,不知真假。”
“你认为这样的人回到家乡后,会不会怠政?”女圣人问,“吾问你,向朝廷献策的主意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杜长史给你出的主意?”
“民妇自己的主意。”孟青眉宇间流露出轻蔑,她大着胆子说:“圣人应该最清楚,我们女子若对男人无用,他们怎么可能对我们另眼相待……”
“大胆!”一旁的宦官呵斥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女圣人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