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二嫂在对岸等你……
“孟娘子, 我爹是不是出事了?”陈大郎越走越慌,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双腿发软。
孟青环顾一圈,周遭人多, 是个适合引发一场热闹的地方,她同情地看陈大郎一眼, 说:“他烧伤严重,在一个月前不治而亡。”
“不可能!”陈二郎大吼一声,他指着孟青的鼻子骂:“你这个恶妇, 你在骗我!”
街上的人闻声聚过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有人打听。
孟青担心他暴起打人, 她后退几步,说:“我骗你什么?你问街上的乡亲,他们都知道你爹的事。”
“他们的爹是谁?”有人问。
“陈明章陈大人是他们的爹。”孟青解释。
洛阳城里天天有新鲜事发生,一个月前发生的事大多数人已淡忘,压根想不起来陈明章这个人。
“陈明章是谁?”人群里有人小声问。
“一个月前陈大人因醉酒导致驿站失火,他也被烧伤, 烧伤之后伤情恶化, 在几天后不治而亡。”孟青提醒,“他病亡后, 由他的学生代子扶棺回乡。”
“噢!我想起来了, 他的学生是那个铁头县令,忠孝两全之辈,我儿子从私塾回去跟我提过他,他的夫子很尊崇铁头县令,说此人有子贡之风。”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高声说。
提起铁头县令和弟子为老师扶棺运柩一事,周围的人都想起来了。
“你们的爹早在一个月前就死了。”看客开口。
“客死异乡,也没个亲人在,好在还有个学生在身侧, 他一手操办丧事,葬礼办得可风光了。”
“对,那几天好多人去吊唁,可热闹了。”
“还用上了圣人封禅礼上的纸扎祭品。”
陈大郎和陈二郎头晕目眩,二人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话。
“出什么事了?都散开!”市令带着巡逻的衙役赶来。
人群让开一条道,市令走进来,他看见孟青,诧异道:“孟娘子,出什么事了?”
“这二位是陈大人的儿子,他们刚从长安赶来,不知陈大人去世的消息。”孟青解释。
市令顿时面露哀伤,“令尊于一个月前已病逝,他受伤的当天,明府大人给你们寄出头一封信,五天后,他去世的那天又寄出第二封信,第二封信送达时,你们可能已经离开长安了,没有收到消息。”
有官府的人出面证言,陈大郎和陈二郎怀揣着的最后一丝希冀消失了,二人直挺挺跪下去,陈大郎仰面痛哭:“爹啊——儿子不孝,竟没能送您最后一程。”
“爹,您怎么就没了?”陈二郎泪流满面,谁能想到,三年前长安一别,竟是父子三人最后一次见面。思及此,他嚎啕大哭,恨不得能以身替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堵住了路,妨碍车马穿行,市令安排衙役疏散人群,他搀扶着痛哭的二子,说:“陈大人临终前,杜大人日夜守在榻前,没让他孤独地闭上眼。杜大人也给陈大人办了葬礼,在葬礼上长跪不起,以儿子的身份答谢宾客,上门吊唁的宾客数以百计,刺史大人都上门了,可风光了。陈大人没有凄苦离世,这好歹是个安慰,你俩别自责,我们都能理解,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陈大郎和陈二郎哭得站不稳,但心里的确因为这番话好受多了。
“随我去衙门吧。”市令打算把人带走,免得在街上引人围观。
孟青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袱,跟着一起去了。
走在路上,市令继续说:“陈大人的尸骨不在洛阳,杜大人不想让他的尸骨停在义庄,在洛阳停灵三天后,扶棺回河清县了。你们可要好好谢谢杜大人,没有他,等你们来了,陈大人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陈大郎此刻对杜悯恨不能跪下磕头感谢,他应和地点头,“杜大人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陈二郎还怀揣着一份怀疑,他了解他爹跟杜悯之间的恩怨,他爹认为自己于杜悯而言是恩大于怨,杜悯肯定不这么认为,在心有怨气的情况下,杜悯竟愿意做到这一步?
“杜大人在河清县任职?又怎么会出现在洛阳?”陈二郎问。
“他去刺史府述职,恰巧在洛阳遇到你爹,两人还同住一个驿站。”孟青跟在后面解释,她故意问:“怎么?难不成你们以为杜悯是存心在洛阳堵陈大人?接下来是不是要怀疑火是杜悯放的?”
“没、没有这个想法。”陈二郎的心思被说破,他结巴起来。
孟青哼一声,没有说话。
市令面上纹丝不动,似乎没听见这两句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