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杜悯看他这个嘚瑟的模样, 他翘了下嘴角,也就这点出息,真容易满足。
“想种地简单, 我在河清县有三百亩职田,听孙县丞说沈县令在任时是把这三百亩职田租出去了,我也打算租出去, 既然你想种地,我留几亩给你。”杜悯说。
“你在河清县还有田产?”杜黎讶异,“之前进士及第不就分了五百亩永业田给你?”
“两者不一样,职田算是我俸禄的一部分, 等我离任之后, 职田就不是我的了。”杜悯解释, “你想要种几亩地?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河清县种的都是麦子,你没有种麦的经验, 不要贪多, 免得种毁了糟蹋地。”
杜黎伸出一只手,“五亩如何?有没有离黄河近的地方?我引黄河水种稻。”
杜悯心里一动, 这跟他给中书侍郎说的一样, 他想挖河凿水渠改造稻田,既能解决黄河水患,又能丰富河清县的庄稼种类。
“真要试种水稻?”杜悯问,“这事好解决,我可以用我的职田跟黄河附近的农田换。”
杜黎点头, “换废弃粮仓附近的农田,离义塾不远,我还能来给你二嫂帮忙。”
“行。”杜悯一口答应。
三天后, 司户佐领着杜黎在距义塾半里外的地方选中五亩种着冬小麦的农田。
“因着黄河五六月份好发大水,这块儿地一年只能种一茬麦,我听县令大人说你想改造水田,这块儿地就合适,冬小麦收了之后,黄河水患正好把水灌过来,免了你挑水灌溉育田。”司户佐说。
杜黎看他一眼,他疑惑道:“你说得挺有条理,为什么之前没有实行稻麦混种?”
司户佐抓一把土抖散,“你看。”
杜黎一看就明白了,江南地区的稻土粘性大,是黑淤泥,土肥,而这把土含沙量大,松散,肥力小。
“河清县百姓不擅长种水稻,再一个也不喜欢吃米,考虑到习性和经济,种水稻的人户少之又少。你有种水稻的经验,可以试一试。”司户佐说。
杜黎点头,“行,等冬小麦收割之后,我试试在这块儿地种上水稻。”
*
另一边,孟青带着孟春赶着驴车来到河阴县县衙,赵县令跟司户佐打过招呼,孟青说明身份,对方立马带二人去北邙山下看客栈。
越靠近北邙山,路越开阔,山道上纸钱铺路,车辙印覆着车辙印,最宽敞的地方有百步之遥,可容二十驾马车顺畅通行。路两侧有出售棺椁和雕刻石碑的作坊零星分布,也有出售明器的摊位和作坊,规模都不大,毕竟行至此地的送葬队都是备好了陪葬品和棺椁。
再往前,店肆林立,风水师的摊位随处可见。披麻戴孝的人游走在食肆、客栈和风水师的摊位之间,放眼望去,除了孝衣的白和屋脊土墙的黑黄,再无其他颜色。山里的哭丧声伴着寒鸦粗哑的叫声,为山下惨淡的景平添几分瘆人的寒意。
“就是这儿了。”司户佐压下眉眼,他拆下封条推开客栈的大门。
孟青朝两边看几眼,左边是一家食肆,右边是一家客栈,两边都有人往这里看,一个个都木着脸,眼里如浸着一汪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的人比明器行的人还古怪。”孟春走在孟青身边嘀咕。
孟青推着他走进客栈,问:“司户佐,这家客栈里发生的命案是出于什么原因?”
“东家老年得子,高兴太过,在客栈里跟伙计说笑,笑声惹恼了一家正要入住的丧葬队,老东家被杀了,三个伙计也死了,行凶的人在杀人后也抹脖子了。”司户佐说,“你们站的地方就是老东家横尸的位置。”
孟春吓得赶忙跳开,他拽着孟青绕道走到楼梯口。
“你们做明器生意的还怕这个?”司户佐问,“你们考虑考虑,整座二层楼的客栈,后面还有个当作马厩驴棚的大院子,连带里面的用具,主家报价合计是六百贯。”
“六百贯?比我们在兴教坊买的三进大宅还贵!”孟春皱眉。
司户佐摇头,“你们要不是隔壁县杜县令的家人,我都不愿意多说。北邙山下无市集,不能建市不能建坊,店肆不超过二十家,当初想在这儿买地建房的人,为买通路子花的就有一二百贯。这也就是客栈里发生命案成了凶肆,要是在发生命案之前转手,还要贵个一百来贯。”
“多谢您指点,我们买下了。”孟青说,“我们这趟只带来了五百贯,欠下的一百贯,明天送到官府去。”
司户佐点头,“你们再看看,要是没有旁的问题,待会儿随我回县衙签契书,契书签定之后,钱货两讫,再有问题我们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