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累断床腿
宴席散后, 杜悯送孙县丞和胥吏们离开,孟青和杜黎留下收尾,她留顾无冬一家和她爹娘都住下, “夜深了,你们老的老,幼的幼, 路上要是遇个什么事,跑都跑不脱。”
“行,我们今晚住下。”孟父点头,“幸好午后出门的时候, 我给四只鹅多准备了点食, 今晚不用急着回去喂它们。”
顾无冬住的地方离县衙只隔了两条巷子, 半柱香就到了,但他看了看妻子和两个孩子,没敢冒险, 也决定留在官署过一夜。
片刻后, 杜悯回来了,他看剩下的人都没走, 问:“你们今晚喝痛快了吗?我们再来续一席?”
“不喝了, 我们喝痛快了。”杜黎迫不及待地说,“早点洗洗睡吧,夜深了。”
“大人,您还没喝痛快?”顾无冬极有眼色地问,“我再陪您喝两盏?”
杜悯看向孟父孟母, 说:“孟叔,潘婶,我今晚在席上没顾上招呼你们, 我们再喝点?”
“老三,你别又喝昏头了。”杜黎再次开口阻拦,“下次再喝,今晚不喝了。”
杜悯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扫兴呢?”
孟父看出来了,杜悯还没喝尽兴,他笑着说:“行,再续一席,我们再陪你喝点。”
“我去让厨娘再弄几个小菜。”孟青开口,“你们先打水洗洗,待会儿喝晕喝醉了,直接回屋睡觉。”
杜黎剜杜悯一眼,这坏事的东西。
小半个时辰后,三家人又聚在一席上,杜悯这会儿放开了喝,不用担心喝醉了在下属们跟前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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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里之外的南城,卢镇将也在饮酒,作陪的二人看他满脸寒霜,俱是不敢开口说话。
忽然,卢镇将抓起案上的酒坛子砸了出去,酒坛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残留的酒水洒了一地。
卢夫子没想到他会因这事如此生气,他想了想,开口说:“堂哥,你是怎么想的?朝廷打压厚葬,葬礼从简是大势所趋,你有官身,更不可能违制。如今有杜县令当出头的椽子,我们出面配合一下,再运作一下,赢个美名也不亏。你怎么这么生气?你不是还夸杜县令这人骨头硬来着?我以为你挺看好他。”
“他找旁人麻烦的时候,我能看个热闹,这下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你还让我高高兴兴地配合他?”卢镇将反问。
“那你说怎么办?”卢夫子问,“总不能让他把族叔抓去关进大牢,更不能让他用这个借口去北邙山上的族地刨坟拆镇墓兽。”
卢镇将要是有办法,他就不在这里喝闷酒砸酒坛子了。
“你爹身体是不是不好了?”卢文思猜出一点苗头,“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杜县令谈谈,你今日替他出这个头,改日他在你爹的葬礼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觉得他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卢镇将摇头,“他要是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家的王昆仑还会被关在大牢里?”
卢夫子反应过来,卢镇将发火的主要原因不是被杜悯用作出头的椽子,是担心他出面表态之后,他爹死后不能厚葬,一旦厚葬,他就要沦为世家的仇人。他们卢氏此次倒戈为纸扎明器扬名,还算有情可原,但日后如果违制厚葬,杜悯若是答应,在世家豪绅看来,卢氏是跟杜悯联手算计他们一回,若是杜悯不答应,属于是两边都得罪。唯一的解决之策就是老老实实遵循律令,按律令规定的规格下葬。
“你不配合,他日后越发会找你麻烦,不如借此次的机会打好关系,日后真有那一天,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他总得给我们一个情面。”卢夫子想着先把眼前的难题解决了再说。
“到时候我出面去谈,我要去给他侄子开蒙,日后接触的机会多,情谊也深厚些。”卢文思出言相劝,他可不想真被杜悯抓起来关进大牢。
卢镇将左右掣肘,他想了又想,还是答应了。
“我把我的名帖给你们,你俩负责去解决这个事。”他说。
卢文思大松一口气。
但卢镇将越想越觉得憋屈,回房后,他唤来下属,让对方安排两个人,找个机会把杜悯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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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人!”顾无冬猛地站起来。
“没事没事。”杜黎一把捞住要滑到桌子下面的杜老三,他熟门熟路地把人扛起来,说:“他喝醉了,我把他扛回屋里,你们也别喝了,回屋睡觉吧。”
孟父笑了,“他三叔的酒量还是不行,又给他喝睡着了。”
孟青看向顾无冬,说:“别惊讶,他喝多了就是这个模样,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