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好毒的一条蛇
顾家父子三个齐刷刷地盯着他, 个个面露震惊。
杜悯淡定地端起茶盏喝一口,慢条斯理地捻块儿茶点递给望舟,示意他继续吃。
“你什么意思?”顾父不敢相信他心里的猜测。
“很难理解吗?”杜悯瞥他一眼, 又看向顾无冬, 问:“顾大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无冬不答。
“不明白?你要是不明白,那就是我看走眼了。你是个蠢的, 不适合为我做事,也不值得我提携你。”杜悯正色说,他伸手递给望舟,“走,回家,路上走快点, 我们还能赶上家里的饭。”
望舟牵住他的手, 听话地站起来往外走。
顾父和顾无冬对视一眼, 二人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动摇,但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杜悯走了两步又停下,他头也不回地问:“对了,你家有没有一个脸上长着大痦子的仆人?我入州府学的那一年,被他带人堵在巷子里套麻袋打了。”
顾无夏一慌,手边的茶盏被他挥了出去, 他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带倒了圆凳。
杜悯站在暗色中回过头, 他静静欣赏着他们父子三人脸上的惊慌和恼怒, 一字一句道:“我记得我在你们家见到过这样的一个男仆,好像是负责洒扫庭院的,我没记错吧?”
“你记错了, 我们家没有这个人。”顾父眼神飘忽地否认。
“是吗?”杜悯淡淡一笑,“我应该没记错,明天请老县令上门询问一下,这仁风坊总有记性好的人。”
“杜大人,请留步。”顾无冬出声,“天黑了,吃了便饭再回吧,我去让下人上菜。”
杜悯无声看向他。
顾无冬走到杜悯之前坐的位置,他俯身拉开圆凳,“您请坐。”
杜悯牵着望舟又坐过去。
顾无冬没再看他父亲和兄弟,他独自走出去吩咐一声,没一会儿又走了进来。
在他进来之后没多久,一个脸上长着大痦子的男仆端来一盆温水。
“伺候杜大人和小公子洗手。”顾无冬开口。
男仆垂着头靠近杜悯,杜悯看顾父一眼,他轻笑一声,卷起袖子撩水洗手。
望舟仰头盯着男仆脸上的大痦子,黑白分明的眼睛机灵一转,他稚声稚气地说:“三叔,他脸上有大痦子,顾爷爷撒谎。”
顾父额头上浸出汗。
杜悯“唔”一声,他牵着望舟的手浸在水盆里,说:“时间说久也久,说不久也不久,四年,也才四年。套麻袋打人的事发生在儒教坊,这种事一年难有一次,当年听到动静来救我的人应该都还有印象。”
男仆端盆的手开始发抖,头越垂越低。
顾无夏受不住了,他起身承认:“对,当年是我安排人套麻袋打你,我就是为出一口气。你有气都冲我来,不要找我父兄的麻烦。”
杜悯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父闭上眼,蠢货啊。
顾无冬挥手,打发下人出去。
“杜大人,您之前的话都是认真的?您能提携我走上仕途?”顾无冬被逼得无路可走,只能选择与虎谋皮。
“当然,我这人手头大方,只要对我有用的人,我都肯提携。”杜悯说。
“要我们怎么做?”顾无冬问。
“这不是我该操心的。”杜悯微笑。
“你跟陈明章有什么仇怨?你一定要斩断他的官路?没有他你可进不了州府学考不上贡士,更考不上进士。”顾父忍不住问。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杜悯轻蔑地说。
顾父生恼,“你就不怕我跟他告状?瘦死的骆驼总比初生的马大。”
“爹!”顾无冬出声阻止。
“瘦死的骆驼还有什么用?拆了骨头喂野狗?”杜悯摇头,“顾叔,你半截身子都埋黄土了还如此天真,真是让人羡慕。官场上比的是价值不是重量,他知道了又能奈我何?我能在三年内从一介白丁坐到七品县令的位置,难不成真凭运气?”
顾父闻言彻底死心了,杜悯身后还有靠山。
杜悯看向顾无冬,说:“你于我无恩,我为何肯提携你?只不过是你对我有价值罢了,认清现实,这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一个机遇,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你表现了。”
顾无冬心想你可没给我选择的机会,他不听话,受罪的就是顾无夏。
“老爷,要上菜吗?”下人进门问。
“上菜。”顾父接话,他看向杜悯,说:“先吃饭喝酒可行?”
杜悯知道自己的酒量,他摆手说:“酒水就免了。”
顾父立马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