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毒哑(第3/5页)
“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还能喘气,是我不要脸面,是我苟且偷生,是我没骨气。我但凡有骨气,我就该在昨天跳河淹死了。”杜悯落下两滴泪,他不想被人看见,立马起身走人。
杜大伯立马起身去追,追到院外,他拉住杜悯,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大伯,你要是我爹多好,你要是我爹,我何至于蒙受这么大的耻辱,又哪会为平息事端,白白割出去三百亩地。”杜悯抓住杜大伯的手,他垂着头哽咽:“大伯,昨天我爹诬陷我、打我,只有你站出来呵斥他维护我,老三永远记你的情。”
“可怜啊!我可怜的侄子……”杜大伯擦擦眼角,“你爹害苦了你,你爷这一支就你最出息,可惜被他闹成个笑话。以前我恨他,懒得管他,这次我也长教训了,不管不行了。你放心,只要大伯活一天,大伯就护你一天。”
杜悯点点头,他看村长出来了,说:“大伯,我累了,想回去歇着,你继续去喝酒吧。”
“我还喝什么酒,哪还喝得下去,这喝的都是你的血。”杜大伯彻底站在了杜悯这一边,“你先走,我来跟他们说。”
杜悯便松开他的手走了。
“大运,杜悯怎么说?”村长看杜悯走了,他靠近问。
“不用劝他了,也别再打扰他了,让他缓缓,这一劫不好熬啊。”杜大伯擦擦眼角,“八叔,你说我们祖上哪儿出了问题,出了杜老丁这个坏种。要不是他,最迟明年夏天,我们村就要迎来报喜官,十里八乡,就我们杜家湾出个进士,多有面子。村里出个当官的,我们子孙三代都有撑腰的,儿郎不愁娶,姑娘不愁嫁。唉……”
“别说了。”村长越听越心痛,“煮熟的鸭子愣是折腾跑了,该死的杜老丁。”
“说来你这个村长也有责任,我也有责任,我没替我爹管教好我兄弟,你没替祖宗管教好族人。”杜大伯说。
村长反驳不了,“从今天起,我盯着杜老丁,他别想再找杜悯的茬。”
“不止他,还有村里其他人,昨天的事都别提了,杜悯当着全村的人丢这么大的面子,他以后哪还有脸再回来。”杜大伯真心为杜悯考虑上,“也别再拿三百亩地说事,你瞧瞧今天晌午是什么事,当着我侄子的面,一个个谈论起他让出来的地,这是又想结仇啊。”
村长一个激灵,他顿时醒神了,杜悯要是考不上进士,这三百亩地就是一句空话,杜悯要是当上官,这三百亩地就是扇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我是得管教好村里的人了。”村长说,“你放心,杜悯从今天起就是杜家湾的金蛋,我带头捧着他。”
杜大伯满意地点头,“我也回去了,我这心里堵得慌,得去骂杜老丁一顿。”
“是该骂,打死他都不冤枉。”村长恨呐。
*
杜悯回到家,迎面遇上杜明,杜明见到他,下意识掉头就跑。
“你跑什么?”杜悯问。
杜明不接话,他嚷嚷道:“爹,老三回来了。”
杜老丁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他这次是真病了,气病的,筹谋一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让村里白白得三百亩地。他怎么想都气不顺,吃不下也睡不着,不过一夜的功夫,看着像是老了十岁。
“老三,你进来。”杜老丁仰着脖子喊一声。
杜悯闻言脚尖一拐,他走进西厢,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一个人回来的?老二两口子没回来?”杜老丁问。
“没有。”
“你去把南屋的锁砸了,看你写的凭证在不在南屋里藏着。”杜老丁催他。
“你还不消停?”杜悯轻笑一声,“你是蠢的?我二嫂常年住在孟家,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贼窝?她是傻子才等着你去搜。”
杜老丁无言以对,换他他也不可能把东西还留在这里。
“你就不该跟她分什么利,就该听我的……”杜老丁念叨。
杜悯盯着他,真是奇怪,他是如何能在一次次争执后还像个无事人一样,没有愧疚,没有后悔,永远有精神去挑唆去挑事。
“大明,你爹呢?”杜大伯来了。
杜悯彻底绝了再跟他爹说话的心思,他转身走了出去,并请走杜大伯:“大伯,什么话都不要说了,再闹起来不免让村里人看笑话,让我过几天平静的日子吧。”
杜大伯无奈,只能走了。
杜悯拎个板凳出来,他安静地坐在西厢外,瞅着太阳一寸寸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