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把杜悯留在孟家过年
“我今天上午只有一堂经义课, 估计辰时末会结束,你就在我宿舍里休息休息,我上完课来找你。”杜悯答应了。
杜黎松一口气, “你吃饭吧, 再耽搁下去就凉了。”
杜悯打开食盒, 食盒里的粥还在冒热气,他拿起勺子, 准备吃的时候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杜黎有点不适应他大变的态度,他走出门,说:“我在外面转转,你抓紧时间吃。”
住在后舍的学子们这会儿还在洗漱,他们的书童和小厮忙得跑来倒去,拎水的拎水, 拎饭的拎饭……这种忙碌持续了好一阵, 直到学子们拎着书箱出门, 下人行走的脚步才慢下来。
“二哥,我去学堂了。”杜悯也拎着书箱从屋里出来,他瞥一眼杜黎青黑发肿的眼睛,说:“我上课要一个时辰,时间还挺长,你要是困了, 你在我床上睡一会儿。”
杜黎点头,“你不用操心我, 安心上课去吧。”
杜悯便走了。
杜黎在外面又站一会儿, 他回屋拎上食盒,跟着前面一个小厮来到后舍西边的水井附近,他发现水井两旁有两排竹架, 水井后还有一间竹棚,竹架上和竹棚里都晾着衣物。
“你也来洗碗筷?”一个书童搭话,“我家主子姓邢,名恕。”
杜黎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他忽略这个问题,问:“你叫什么?”
“我叫云砚。”
“笔墨纸砚的砚?这个名字真有文气。”杜黎夸一句,他指了指竹棚,问:“这是专门用来晾衣裳的?”
“对,阴雨天的时候,衣裳晾在竹棚里。”
“州府学真是讲究。”杜黎等到水井没人用了,他去打半桶水上来,把食盒和饭钵都洗干净。
拎着食盒回到杜悯的宿舍,杜黎取走他放在床尾的脏衣裳,把被面也拆下来,他从床底下掏出木盆,又找到皂荚,一并拿去水井旁边搓洗。
辰时末,杜悯下课回来,他见宿舍里没人,而床上没了床单,被褥没了被面,床尾堆的换季的脏衣裳也不见了,他顿时有了猜测,去洗衣房一看,果真在这里见到杜黎的身影。不过他没在搓洗衣裳,而是站在水井旁边跟小厮们说话。
“二哥。”杜悯喊一声。
洗衣刷鞋的小厮们一见到他,顿时像是被揪住尾巴似的,他们纷纷跟杜黎拉开距离,脸上也浮现出不自在的表情。
杜黎又帮忙从井里提一桶水上来,这才离开。
杜悯冷眼盯着这帮欺下媚上的下人,在杜黎走近时,问:“他们在让你帮他们打水?”
“我力气大,多帮他们拎了几桶。”
杜悯剜他一眼,“你吃饱了撑的?还给他们当上下人了。”
“你说话真难听,他们也给我帮忙了。”杜黎甩开他自己先走了。
“他们给你帮忙?”杜悯怀疑他耳朵有问题,他追上去问:“他们给你帮什么忙?”
“帮我拧你的被面和床单。”杜黎偏头看他一眼,说:“他们是跟他们主子一起敌视你,但对我没敌意。”
“你在开玩笑?你是我二哥,他们看不起我会瞧得起你?”杜悯觉得他胡说八道。
“我是你二哥不假,但我也是孟家纸马店的女婿。”杜黎有些得意。
杜悯:“……”
“我没说错吧?不看佛面看僧面,有孟家人的人情在,他们不会对我恶语相向。”杜黎说。
杜悯不太高兴,“你是我二哥,他们欺负我,你还能跟他们说笑?”
“你二嫂还做他们主子的生意呢,生意还是你促成的,她没少收他们的钱,你也没少分,你怎么不跟他们的钱保持距离?”杜黎反问。
杜悯投降,“行,你赢了。”
兄弟俩回到宿舍,杜黎掀开一角褥子,他坐在床板上靠墙歇歇。
“不是让你睡一会儿?你怎么把被褥拆洗了?这么勤快?不嫌累?”杜悯在板凳上坐下,他背靠着书桌,正对着他。
“讨好你一回,想让你少生点气,因为我昨天利用你一回。我离开杜家湾的时候,爹不让我走,甚至要让杜明来捆我,我为了顺利离开,也为避免他们来孟家找麻烦,我用你跟你二嫂合伙的事威胁他。”杜黎自己交代,他不交代杜悯也能猜出来。
杜悯没说话。
“我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东西是能让爹娘忌惮的,包括我的命,我如果威胁他们说不让我离开我就自杀,他们估计还会叫嚣着催我去跳河。他们只在乎你,我只能借你为我挡一挡。”杜黎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