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焚书(第4/6页)
杜悯冷笑。
“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进不去州府学,你进去了不知珍惜,气上来了说走就走,一言不合把书也全烧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真当自己是金凤凰,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不用名师教也能考上官?”李红果可劲地数落,“好生生的路被你走毁了,你就继续傲吧,有你哭的时候。”
“你气什么?我不读书了,家里不正好能腾出精力和钱财供你儿子念书吗?你该感谢我才对。还是说你觉得你儿子不如我,担心他考到老也考不过乡试走不到长安?”杜悯冷言冷语地讥讽。
“老三,你闭嘴!你不得了了,跟你大嫂也呛起来了,有小叔子这么跟嫂子说话的?”杜明训斥。
杜悯想作呕,“你真跟你爹一个样儿,说不过就拿辈分压人。”
“你别逼我扇你。”杜明恼火。
杜悯闭嘴,他如今地位一落千丈,挨打保不准真能演变成家常便饭。
杜明得意地哼一声,他总算在杜悯面前感受到长兄的威严。
孟青津津有味地看热闹,这比看百戏更上头。
“老头子,你可算醒了。”杜母在屋里嚷一声。
老大两口子最先进去,杜黎次之,杜悯落在最后,随时准备着逃跑。
“爹,你怎么样?”杜明上前问。
杜老丁沉默地坐起来,“老三呢?”
“什么事?”杜悯越过杜黎上前两步,他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嬉皮笑脸地说:“您睡一觉,脸色好看多了。”
杜老丁险些又被气晕,他抖着手指着他骂:“孽障!孽障啊!”
杜母又哭,“我是做了什么孽?你还不如杀了我,我还不如死了。”
杜悯由着他们骂,不再吭声。
“你明天跟我进城,我们去州府学找你夫子,你去给他下跪,跪死在他面前也要留在州府学。”杜老丁通知,“你今晚也别睡了,好好琢磨如何说服他。”
杜悯不反驳也不答应。
杜老丁看他这个态度,他心里舒坦一点,摆手说:“都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杜黎率先出门,他招呼孟青:“走,回屋睡觉。”
望舟已经睡着了,孟青把他放在床上,他猛地惊醒,她忙躺过去,“娘在呢,快点睡。”
杜黎屏住呼吸,也不敢吭声。
过了几息,望舟没发现不对劲,又闭上眼。
孟青轻轻拍一会儿,等望舟睡熟了,她起身说:“去烧两盆热水。”
“好。”
孟青也走出去,今晚月色真好。
杜悯从屋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他看见孟青脚步一顿,“二嫂,你还不睡?”
“你二哥在烧热水。”
杜悯脚尖一拐,他去灶房说:“二哥,多添几瓢水,分一盆热水给我。”
西厢里,杜老丁听着杜悯无事人一般的声音,他气得捂着胸口,“这是什么孽障啊!我一辈子的名声都被他毁了。”
“名声?你还要什么名声?这不都是你逼的?他为什么会这样?”杜母扑上去打他,“你个老不死的,你活着是害人啊,我好好的孩子被你毁了,我恨不得咬死你!”
杜老丁一愣,他闭上眼,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杜母不理他胡言乱语,她捋一把头发,踉跄着开门出去,她无视院子里的另一个人,声音沙哑地说:“阿悯,娘跟你谈谈。”
“行。”杜悯率先往外走。
杜母跟了出去,她望着眼前的背影,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性子大变的原因。
杜悯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他转过身,主动说:“娘,我最对不住你,你最心疼我,我却害你为我掉眼泪。”
杜母心里一酸,她捂脸痛哭,“我的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做的这事比剜我的心还让我难受。”
“我也不想,但这个事不由我,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我爹。”杜悯含糊其辞,他安慰道:“你也别灰心,他日我要是还想参加科举,我可以自学。我陪在你们身边,既能孝顺你们又能帮忙干活儿。要是有这个运道能进士及第,大不了晚个十年八年,我等得起。”
但杜母等不起,她已经近五十了,再过十年老得牙都掉光了,杜悯就是考上进士,她又能享什么福,吃不能吃喝不能喝,她甚至连杜家湾都走不出去。
“不要说这话,你明天跟你爹进城,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留在州府学。你念书的事要紧,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你爹那个老鬼说的话你也不用听,他以后肯定不会再插手你的事。”杜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