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都跟姓孟的一条心……
“大哥, 我打听到了,想在孟家纸马店拜师学艺得交五十贯的学费,一年能出师, 但五年内不能在吴县从事丧葬有关的生意, 违反了要赔五百贯。”从枣花婶手里买走黄铜纸马的男人跑回屋传信, “我托人打听到了,一匹高大的黄铜纸马卖价十一贯, 我们学成之后卖出五匹就回本了,要不凑凑钱,你去学?”
屋里险些被竹条淹没的男人抬起头,两只眼充斥着蚯蚓似的红血丝,他哑声开口,“你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他为什么要求学徒出师之后不能在吴县开店。”
“因为怕抢生意?”
“……也对。我是想说他只收五十贯的拜师费, 卖五匹黄铜纸马就回本了, 他会不清楚吗?为什么只要这一点?”坐在竹条堆里的男人问。
“少吗?五十贯我们得攒三年。”
大哥暗骂他蠢笨,“五十贯对我们来说是不少,对纸马店来说还多吗?不多,他多卖五匹黄铜纸马就赚回来了。”
“那你说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在外县卖纸扎明器卖不出去啊蠢货。”男人为做纸扎熬得日夜不分,这下气得心窝子疼,“滚滚滚, 别来打扰我,我就不信我做不出来。”
另一头, 吴掌柜带着他儿子走进纸扎店, 店铺里没人看守,他们父子二人走进后院,发现后院无处下脚, 学徒在劈竹条,东家在染纸。
“孟东家,我把人和钱都带来了,劳你腾个空,我们去官府立契书。”吴掌柜开口,“大榕,叫人。”
“师父,师娘,孟家妹子,孟家兄弟,还有各位师弟师妹,我叫吴大榕,榕树的榕,今年二十八岁……”
“停。”吴掌柜扶额,他无奈道:“我之前送他去陶器坊学做明器,他跟人打交道少,性子有点愚,你们多包涵。”
孟父洗手走过来,说:“既然在学做陶制明器,怎么又要学纸扎明器?”
“他学不明白,手笨,陶坯经常被捏坏。”
孟父闻言拽起吴大榕的手,手指粗关节大,适合干粗活儿重活儿,他握着对方的手指捏一捏,发现他手指僵硬,反应也迟钝。
“这样,你也别浪费五十贯钱,他来给我当学徒,跟他们一样,三年出师,出师后想走的我不留,想留下的我给开工钱。”孟父觉得吴大榕不是灵巧人,他就算尽心教,对方在一年内也学不会。
吴掌柜不好意思,“你不是不收这种学徒了吗?”
“我们是老熟人了,多他一个也无妨,只一件事,我想留他住在我这里,夜里帮我守着店。”孟父捏捏吴大榕的胳膊,肉硬梆梆的,这人块头大,力气大,适合守店,关键是脑子愣,心眼实,不会串通外人做监守自盗的事。
吴掌柜为难,“每十天让他回家住一晚如何?他还有媳妇和孩子,不能不顾家。”
“行。”孟父答应。
“大榕,你师父一家是有本事的人,你好好跟他们学做纸扎,也要听话。”吴掌柜交代。
吴大榕点头应是。
吴掌柜分文没花把这个榆木儿子塞出去了,他高兴得去大市买半边羊肉给孟家送去。
孟母看着筐里的羊肉,说:“这吴掌柜也是,天还没冷,肉又不耐搁,这半边羊肉一两顿吃不完就糟蹋了。”
“明天去杜家,你拎个羊腿去。”孟父说。
“我把肉搁臭都不给……女婿来了?”孟母看见杜黎,她及时改口,“你扛着什么?”
孟青从灶房探出头,“你来得巧,今天有好菜。”
“每次有好菜我都能赶上,我有口福啊。”杜黎喊声爹娘,他把三架木栅栏靠墙放,说:“望舟一天比一天大,他会爬会滚之后,睡醒了容易掉下床。我把木栅栏绑在床腿上,他掉不下来。”
“望舟呢?他不在家?”他迫不及待地问。
孟母指指孟青睡觉的屋,“在屋里睡觉。”
杜黎快步去推门。
孟青走出来,说:“娘,你留够我们今天吃的,余下的羊肉分三份给我三个舅舅送去。”
“行。”孟母也有此意。
孟青走到房门口,看杜黎坐在床边盯着望舟,她轻声笑道:“想你儿子了?”
“想,天天想。”杜黎握住望舟的小手,望舟不是他生的,也不是他奶大的,他照顾他的日子还赶不上孟春这个当舅舅的,但望舟却离不开他,会惦记他。这个孩子是无条件喜爱他的,这让他很愧疚,他不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孟青离开,免得他不好意思亲亲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