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借力打力(第2/6页)
孟母冷笑一声,“你有本事去绸缎行守着,把那些自己绣手帕卖的妇人都抓起来登为商户,她们都不算从商,我女儿算哪门子的经商。你又是哪门子的差役?商户农户都分不清。我女儿是外嫁女,她扎纸马是为给爹娘帮忙,她沾商贾之利了?卖纸马的钱是我们拿的,你不信你去查账。”
“你叫什么名字?你别是个假差役。”孟父同样强硬,他吩咐说:“孟春,去瑞光寺找寺正,有贼人来闹事。”
“好。”孟春拔腿往外跑。
差役变了脸色,他看向孟父孟母,威逼道:“你们要跟官府对着干是吧?”
“我们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想法,我们就是寻常商户,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但你想来欺压人,我们也不怕你。”孟父说。
差役当然知道,孟家纸马店是瑞光寺山下唯一的私产,官府的人都清楚这一家是空慧大师的亲人,轻易动不得。但顾家的二公子找上他,他不敢得罪,只能上门找茬。
“你们得罪了谁你们自己清楚,对方没什么恶意,只是想让孟青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再经手纸马店的生意。你们要是想过平平顺顺的日子,就送她回婆家。”差役变了态度,他和善地商量。
“我活了四十来年,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让出嫁女回娘家住的。”孟父笑,“你们这个要求太无礼,我们不答应,就是闹到衙门,我们也不怕。”
“好赖话你们都不听,为难的是你和我。”差役摇头,他弹弹皂衣上的灰,拎个板凳出去,一屁股坐在纸马店门外。
孟父孟母跟出去。
“我不闹事,你们也不用搬出瑞光寺来吓唬我,我就坐在这儿帮你们守生意。”差役无赖地说。
恰好有客人上门,对方在不远处看见纸马店外坐个差役,犹豫又好奇地盯着,没敢过来。
孟父只得走过去,问:“要买明器是吗?”
“你们店里出事了?”
“没有。”孟父否认,“你随我来。”
客人跟上去,进门的时候又问:“真是官差,店里出什么事了?”
差役笑笑,说:“不是大事。”
客人一听,心有疑虑地进店转一圈,出来时,手里只拎一捆纸钱。
孟春领着寺正赶回来,孟母立马告状:“慧觉师傅,这人坐在我们店外影响我们做生意。”
“施主,为何闹事?”寺正问。
差役起身行个礼,他回答说:“有人检举孟家纸马店包藏农户经商,证据确凿,这家店的东家却声称是亲戚在此帮忙。为辨明真假,我得守在这儿查看,回去也好跟县令大人交差。”
“我出嫁的女儿在娘家帮忙做事,我又没给她开工钱,怎么就经商了?你不信叫人来查账,我店里每一笔生意都有走账。”孟母烦躁地说,“哪有如此无礼的人,硬逼着我们赶我女儿回婆家。”
“你明面上不给她开工钱,私下有没有给她钱谁知道?”差役叫。
“施主,你管得太宽了,这是人家家事。”寺正开口,他勒令说:“你立马离开,否则我将安排人将此事上报给马县令,他是否知道你在此徇私枉法,到时一问就知。”
差役哑然,只得离开。
孟父孟母跟寺正道谢,寺正颔首,也跟着离开。
但差役没走远,他就在瑞光寺山下转悠,瞅着带孝的人朝明器行去,他就跟上,逢纸马店客人多的时候,他就进去找个茬,不等孟家人去请寺正,他又迅速离开。
一天下来,生意虽说没受多大的影响,但孟父孟母和孟春都气鼓鼓的,一脸的疲倦。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白天的事,孟母说:“我就不信那个差役没旁的差事,我倒要看他能在这儿守几天。”
“就当散养了一只狗,随他乱吠去。”孟春说。
“有你大伯镇着,只要我们不犯事,他奈何不了我们。你明天不用再留在家里,继续去纸马店做事,我们咬死你是来帮忙的,外人再怎么怀疑,他拿不到证据,一切白搭。”孟父跟孟青说。
孟青摇头,“这种事不适合闹大,往小了说,长此以往影响纸马店的生意,往大了说,以后望舟科举的时候,有人拿此事检举,就是没有证据他也受影响。”
“那怎么办?我去找你大伯?看他能不能找人跟顾无夏他爹说个情。”这是孟父最后的底牌。
“我先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了再请我大伯出马。”孟青说,“爹,娘,近几天我不去纸马店了,要是有大生意上门,你们都接下来,你们试着练手,需要我的时候我再上阵。要是没生意,你们也别闲着,除了劈竹条还要染纸熬胶以及叠纸瓦,离中元节不到一个月了,我们提前多囤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