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也不退学(第4/5页)
书童不答,“你们要去吗?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去,这就去。”孟青不问杜黎的意见了,她直接决定:“你爹娘那里先缓缓,我们先去看杜悯。”
夫妻俩跟书童一起前往州府学,这下又赶上学堂散学,遇上权贵子弟们带着书童往外走。
“呦,这不是杜悯那得了失心疯的二哥嘛?”史正礼讥笑。
杜黎当作没听见。
“你是杜悯的什么人?他那个商户女二嫂?而且还是做明器的商户女?什么鬼扯的纸扎明器。”史正礼对杜悯的人际关系都查清楚了,他嘲笑道:“一家子上不了台面的。”
惹不起,孟青也只能当作没听见。
“这边走。”书童出声。
史正礼看见许博士的书童,他收敛了些,不再找茬。
“这里就是了,那道门上有字的宿舍就是杜学子的。”书童说罢就离开了。
孟青走到门前,发黑的木门上用鸡血还是什么血写着“无耻”两个字,她抬手拍门:“三弟,你在里面吗?我跟你二哥来了。”
屋里躺着的人听到她的声音,饱含戾气的眼神动了动。
“三弟,把门打开。”杜黎说。
“三弟,你再不开门,我跟你二哥要被人看笑话了。”孟青说。
杜悯闻言走下床,他赤脚踩在地上过去开门。
孟青看清他的样子,她狠狠皱起眉头。他眼窝凹陷,眼下青黑,显得眼睛格外大,大得可怕,人也变了,看着戾气横生,面目狰狞。
“三弟……”杜黎对他再生气再心凉,在见到他这个样子的时候,心里最先涌现的是心疼。
“进来说话。”杜悯怕被人看去,他躲去门后的阴影里。
门关上,屋里一暗,杜黎和孟青有一瞬间的失明,杜悯却毫不受影响,他大步走回床边坐着,哑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许博士的书童带我们来的。”孟青说。
“让你们劝我退学?”杜悯了然。
“他说你病了,让我们带你去看大夫。”孟青否认。
杜悯呵呵笑,“我没有病,你们走吧。”
“没病你怎么不出这个门?他们还在欺负你?”杜黎问,“我们能帮你做什么?”
“纸屋做好了,我还没拿去给陈员外看,你跟我一起,我带你去见他。”孟青明确地提供办法。
杜悯不吭声。
孟青也不催,她在屋里找一圈,找到窗子所在的位置打开窗。
“别开窗!”杜悯要往被窝里躲。
孟青没听他的,“你这屋里一股子泔水味,我闻着难受,开窗散散味。”
窗子一开,屋里亮堂多了,孟青和杜黎把屋里的摆设看清楚,一个木箱一个床,一个板凳一个书桌,书桌上的书……孟青拿起书,书是潮的。
“你的被子是湿的?”杜黎闻到泔水味的来源,他掀起杜悯身上盖的被子,里面的丝绵结坨了,湿气味混着汗水味,让人作呕。
“是他们干的?走,我们去找许博士,让他给你做主。”杜黎一直压抑的愤怒喷发出来,他高声骂:“狗娘养的杂碎,心窟窿黑完了,手段下作得像小娘养的。”
“别骂了,别给你们招祸。”杜悯阻止他,“这事你们不要管,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三弟,要不退学吧,我们不在这儿待了。”杜黎忍不住说。
杜悯眼神一戾,他恶声恶气说:“不可能,我死也要死在这儿。”
孟青心里一惊,“你要做什么?”
“你们走,不要再来了。”杜悯再次赶人。
孟青怎么可能走,“三弟,你可不能做傻事,你要是死了,可什么都没有了。你读了那么多的书,熬了那么多的夜,写了多少篇策论,背了多少篇经纶,你吃了这么多苦可不是奔着死来的。你要是死了,可就如他们的意了。”
“我也不想如他们的意,可他们威胁我,我要是敢去学堂听课,他们就要把我不认爹娘的不孝举动宣扬得人尽皆知,我的名声毁了,没人给我做保,我连乡试都不能参加。”杜悯无助地掉眼泪,“二嫂,你说我怎么办?我离开州府学也不可能去崇文书院,没有书院肯要我。”
“去找陈员外有用吗?”孟青问。
杜悯摇头,“许博士是他的人,他要是肯帮忙,你们就不会在这儿。”
说罢,“啪”的一声响,他使劲扇自己的脸,“都怪我,我自己害了自己,我要是不虚荣,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们想赶走你,多的是手段,没有这一个事也会有下一个事。”杜黎握住他的手,他再一次劝:“杜悯,退学吧,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