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首先做的,就是打电话,以过年的名义,叫赵五姐夫妻俩回来!

之前他一直联系不上他们,他们一直不回来,现在过年了,他们总要回来了。

事实上,随着他们一直不回来,他对赵五姐夫妻俩的怀疑程度已经直线上升,和赵大姐夫妻俩持平了。

如果不是他们,他想不明白他们不回来的原因,他一个从来都是全家中心的人,还把自己当宝宝的人,自然想不明白赵五姐夫妇对儿子的渴望,他们害怕的不是赵宗宝,而是怕徐惠清,怕她回去和他们抢儿子,哪怕是和周围人,和已经一岁半,会喊爸爸妈妈的科科说:他是徐惠清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也受不了。

因为这时候电话还不多,他们不往赵家打电话,赵家就只能通过公共电话联系到他们,他们接不到赵宗宝的电话,便所在乌龟壳里,当做不知道赵宗宝在找他们。

他们所在的服装厂和工地假期本就短,腊月二十八放假,年初三就要上班,刘胜意的工地放假时间更短,年二十九才放假,但年后放假时间要长一些。

假期短,他们就不想回去。

赵五姐还想给娘家打个电话,刘胜意也劝她:“还是别打了,打电话小舅子喊我回去给他看场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是个有些讨好型人格的人,拒绝不了像赵五姐和赵宗宝这样性格强势强硬,喜欢用命令性语气说话的人。

赵五姐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也知道他人好,不然当初他什么也没有,她也不会死活要嫁给他。

她用力的点点头说:“行,那我就不打电话了,回去也没房没地的,没个鸟用,还不如在这待着。”

他们夫妻在刘胜意外婆家的房子是个土胚房,并不是多好的房子,一年没住人,还不知道荒成什么样子,冷锅冷灶的,还要受舅舅舅妈他们的白眼和冷言冷语,他们也确实不愿意回去。

赵五姐是完全把自己的女儿刘盼盼给忘了,刘胜意倒还记得他的女儿,说:“盼盼一个人在家不知道行不行。”

赵五姐不在意地说:“怎么不行?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上山下河,家里家外一把抓了,她天天上学,又不要她做事情,就给自己做个饭还不会?实在不行,随便去她几个舅爷爷舅奶奶家,他们还能不给她一口饭吃?我们又不是没给他们钱,大不了回去给她舅爷爷舅奶奶多一点钱!”

赵五姐在赵家看了半年的店,她也不是傻子,一点都不往兜里捞钱,只是不像赵大姐夫妻俩那样,钱全部被赵大姐夫拿去赌博了而已。

家里具体卖了多少钱,赵宗宝在牢里不知道,她其实也是捞了五百块钱的,和刘胜意走的时候,给刘盼盼留了二十块钱,给刘盼盼脾气性格最好的x大舅爷爷大舅奶奶一百块钱,作为平时的伙食费。

刘胜意私底下给刘盼盼也塞了五十块钱,这个钱赵五姐是不知道的。

刘胜意没田没地,家里也就没有粮食,要是不给刘盼盼留钱,刘盼盼就只能勤等着饿死。

刘盼盼确实坐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期盼着她爸爸妈妈过年回来。

她不喜欢去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家吃饭,表舅从来都不说一句话,也面无表情,就像是没有她这个人,表舅妈更是每次吃饭都阴阳怪气的说她几句,也就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和善一点,有时候见她没来吃饭,大舅奶奶就会喊她。

可她已经十一岁了,去年冬天的袄子还是前年的,哪怕特意做长了,今年穿在身上也短了一大截,手腕全都露在外面,裤子像七分裤,冷的她手脚全都生了冻疮,冻的开裂,耳朵也冻裂开了。

屋顶还漏雨,她不会修,年底雨水天气多,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床顶上也下雨,她就只能自己费力的挪床,挪到不下雨的地方,家里能够拿来接水的锅碗瓢盆,全都放在地上、桌上、厨灶上、床上接雨,有时候晚上睡觉睡迷糊了,一脚掀翻了接水的雨盆,半张被子都湿了。

十一岁正是小姑娘开始发育的年纪,她又很会长,集中了父母的优点长,明明五官像极了刘胜意,却没有遗传刘胜意的方脸,而是长了一张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瓜子脸。

她坐在门槛上的时候,有路过的男人就亲密的喊她小名调笑:“盼盼儿,还在等你爹妈回来啊?他们是不是不回来不要你了啊?你要不跟叔回家,来叔家里吃饭!”

刘盼盼年龄不大,从小却是看管了赵五姐的泼辣,性格和赵五姐十分相似,开口就骂:“我吃你M的X!我拿石头砸死你!”

她说着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对方砸去,男人也不在意,笑着避开说:“你这性子和你妈一样泼辣,女娃儿太泼辣了可不行,要找不到婆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