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去找乐娘子 他想去找乐娘子。(第5/6页)

成寿龄抓住那高兴得四下报信的仆人细细一问,听明白后,因太过震惊,整个人都不禁脱力坐倒在地。

雨奴是何等病情,他也一清二楚,他来洛阳时也被穆老夫人抓过去给雨奴诊脉看过,当时他连方子都没开,直接就摇头了。

在他心里,雨奴是绝不可能救活的!

可偏偏……活了!!

更别提还有穆大人的鼾症……他头晕目眩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气话,更是要晕过去了!

这哪里还能在穆家呆啊!再不走真降辈了,自然脚底抹油飞快地跑了!

回了长安后,他才算缓过来了。

谁知,前天许娘子来面药铺时,竟还说乐娘子也来长安了!还是被范阳卢氏请来的,如今正在卢家做客。

成寿龄做贼心虚,都没留意许佛锦那怅然的脸色,心口怦怦跳,生怕上街撞见她,连全城空巷的庆典观礼都没去看。

一想到乐瑶两个字,他都觉着心烦意乱,低头一看,整理的处方都被他揉皱了,雇来的大夫都奇怪地看着他呢。

“咳!”他清咳一声,板起脸道:“看我做什么?你既闲着没事儿干,不如去内堂把成药再调配一批备着。”

那大夫莫名其妙被东家刺了一句,挠挠头进去了。

正好,医馆门口忽而推来了一辆板车,成寿龄疑惑地看了过去。

谁呀推个破板车就来太平坊。

单夫人连忙将瘦得都要没人形的侄女背了下来,在乐玥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看到从柜台后绕出来、脸色不满的成寿龄,忙焦急地问:“您可是成医工?这孩子是癥瘕积聚!求您救苦救命,给这孩子看看吧!”

要是别的病,他见这些人这般寒酸,都不一定愿意亲自看,但若是癥瘕……成寿龄神色一变,快步上前一看。

这妇人背上那少女还醒着,但已经头摇身晃,整个人皮包骨头,面白而泛黄,两眼涣散,已有死相。

他吓了一跳,忙道:“哎呦,已病得这般重了?先抬进来吧!那边有诊榻,快快快,先将病人平卧。”

单夫人连忙将人背进去。

成寿龄仔细一把脉,脸瞬间沉了下来,再看向她鼓起的腹部,她已瘦得那么厉害,但肚子却是凸的,一按,果然有好大一个硬邦邦的肿块。

他轻轻一按,乐瑾便虚弱地惨叫出声。

的确是癥瘕症。

癥在中医里,是腹部质地坚硬、固定不移、疼痛明确的肿块的意思,瘕则与其相反,是柔软、可推动、疼痛无定的包块。

这两个一个属血分,一个为气分,但这两种都是绝症。

成寿龄已算是治疗癥瘕的高手,但他最多也只帮几个癥瘕病人多活了几年,没有完全治愈过一例。

而眼前这少女,已是病入膏肓,肿物大得压迫了五脏六腑,才会如此疼痛。

成寿龄细细询问了病史,才知道这少女出现症状也不过才半年时间,就已到了这等地步……

唉,不好啊,发展得太快了……

他神色凝重地收回手,叹口气,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病得实在太重,我也没办法了。”

发病如此急骤猛烈的癥瘕,以他往年诊治的经验来看,几乎没有什么存活的希望,能不能熬到下个月都悬得很。

单夫人眼里满是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伸手胡乱一擦,跪下来对成寿龄哀求道:“成医工,求您再想想法子吧!就是多活一日也算一日,她才十四!娘没了!阿耶也生死不明!我是她婶子,这孩子病得极痛苦,每日都疼得嚎叫,可她不想死啊!她撑着这一口气,就是还想见她阿耶最后一面,求您发发慈悲,想想办法,让孩子……让孩子能多撑几日吧!”

乐玥也哭着跪了下来:“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姐姐吧!”

天下大赦,但赦免的执行流程不同,乐瑶与流犯是地方司法管辖,而单夫人与女儿们是内廷内侍省掖庭局管辖,两个衙门权责独立,没有互通被赦免人亲属信息的惯例,官吏更懒得多方通报。

乐瑶无从得知长安掖庭的赦免名单,单夫人也不知流放到甘州的丈夫与继女如今是何境况。

加上天遥路远,书信不通,单夫人甚至不知乐怀良已死,也不知乐瑶率先得到赦免已回到长安,她只是与乐瑾一样,四处求人打听,也怀揣着家人已在回家路上的希望,盼着有一日终能团圆。

成寿龄看了看单夫人,又看了看乐玥,再瞥向床榻上顽强喘着气,病成这样都不愿闭眼的半大孩子,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一咬牙,心一横道:

“或许……还有一个人能救,你们背上孩子,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