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5页)

香甜、软滑、带着浓郁的奶香和蛋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种细腻甜美的滋味,对于严恪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怎么样?好吃吗?”叶籽期待地问,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严恪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目光深邃而温柔:“嗯,好吃,很甜。”

灯光下,两人分享着甜蜜的蛋糕,聊着未来的规划,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充满了温馨缱绻的气息。

叶籽兴致勃勃地说着面膜上市后的设想,严恪则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或者帮她擦掉脸上不小心蹭到的奶油。

这一刻,所有的奔波和努力,似乎都找到了最好的归宿和回报。

而日化二厂香皂车间的研发室里,灯光惨白,映照着满地狼藉。

破碎的玻璃试剂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几种不同颜色的膏体、粉末混杂在一起,在地面上洇开一团团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原料气味。

江厚坤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额上青筋暴起,那双本就显得有些阴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输掉了一场搏斗。

江厚坤看着桌上那几片刺眼的白色面膜,心里的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黄毛丫头搞出来的东西,能让李为民他们那么推崇?

为什么他兢兢业业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却好像越来越跟不上趟了?

那种被时代,被年轻人甩在身后的无力感和嫉妒,像毒蛇的毒液一样腐蚀着他的心。

江厚坤拼命地想,想找出一个能压过那面膜的产品点子,脑子里却乱糟糟的,除了香皂还是香皂,最多也就是在香型和形状上打转,根本想不出什么突破性的东西。

越想越焦躁,越想越恼火,江厚坤猛地一挥胳膊,将实验台上仅剩的试剂瓶和烧杯一股脑地扫落到地上!

噼里啪啦——

刺耳的碎裂声仿佛是他崩溃的心声的衬托。

研发组的组长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这场景,吓得脸都白了,张了张嘴,想劝什么,最终还是在江厚坤那要吃人般的眼神下,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发泄过后的江厚坤看着满地碎片,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颓然涌了上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损坏的公物,明天还得他自己掏钱赔上。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江厚坤的妻子刘传英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打着毛线,脸色不太好看。

一旁的餐桌上摆着用纱笼罩着的饭菜。

“还知道回来?这两天又死哪儿去了?天天这么晚,孩子作业也没人管!”刘传英一见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线活,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数落,像钢针一样扎着江厚坤本就紧绷的神经。

江厚坤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打断了她的唠叨:“行了行了!有完没完?”

他揭开纱笼,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油花都凝住了。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冷饭,味同嚼蜡。

刘传英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站起身,准备去洗漱,临进卫生间前,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江厚坤闷头吃着饭,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为民拍板时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一会儿是宋主任他们赞同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叶籽那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

他越想越憋屈,草草吃完,摸出烟盒,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试图用尼古丁来压下心里繁杂的思绪。

抽完烟,心情似乎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掐灭烟头,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身,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传英从里面走出来。

江厚坤随意瞥了一眼,这一看,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刘传英脸上,赫然敷着一层白白的东西,湿漉漉地紧贴着脸皮,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在那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有几分滑稽,更有几分刺眼。

那分明就是面膜!叶籽做的那个面膜!

“你脸上是什么东西?!”江厚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刘传英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翻了个白眼:“面膜啊!咋了,没见过?”

“面膜?你哪儿来的?”江厚坤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窜了上来,他几个箭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抓过自己包,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那几片被他攥得皱巴巴,原本打算扔掉的样品面膜不见了!

江厚坤猛地扭过头,眼睛死死瞪向刘传英,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你翻我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