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4/4页)

周昕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她忘了,赵志刚毕竟是当了多年兵的人,手上有劲儿,真发起火来还是有点吓人的。

周昕兰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神里还带着不服气,却没再继续吵。

见周昕兰安静下来,赵志刚也松了口气,刚才那股子火气耗了他不少力气。

他向后一倒,重重摔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想歇会儿,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在医院见到的叶籽。

犹豫了一下,赵志刚开口:“我昨天碰到叶籽了。”

“谁?”周昕兰正弯腰擦地上的烟灰,听到这个名字猛地顿住,手里的抹布都停了下来。

赵志刚又重复了一遍:“叶籽,在医院里遇见的,就在王守田弟弟的病房外头。”

他皱了皱眉,补充道:“我看她跟王守田说话的样子,好像是认识。”

周昕兰直起身子,眉头也皱了起来:“她还真在北京落脚了?我还以为就是来玩的。”

她顿了顿:“你记不记得,大半年前你刚辞职那会儿,咱们就在饭店碰到了她和严恪。”

赵志刚怎么能不记得?

那次周昕兰听说他辞职了,在饭店里大吵大闹,差点把桌子掀了,让他丢尽了脸面。

那时严恪就站在不远处,眼神里那股子冷淡的劲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赵志刚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耐,随意摆了摆手:“记不清了,她可能就在日化二厂当工人吧,王守田以前是日化二厂的车间主任,跟她认识也正常。”

周昕兰还想再问,比如严恪和叶籽到底是什么关系,比如赵志刚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找配方。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赵志刚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只露出后脑勺。

“大白天睡回笼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了多大的力。”

周昕兰撇了撇嘴,心里还有气,却也没再打扰他,拿起抹布继续擦地,只是动作重了些,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赵志刚均匀的呼吸声和周昕兰擦地的声音。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像是在诉说着这家人的烦忧。

另一边,医院的住院部里,消毒水的味道一如往常。

方维祯这一病真是如山倒。

周一上午,她醒了好几回,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学校上班,说上午要给本科生上课,下午还有研究生的课,不能耽误。

可她刚一坐起身,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就“滴滴”地响起来,指标波动得厉害。

医生过来检查后,严肃地说她现在身体指标不稳定,必须继续住院观察,绝对不能出院。

方维祯没办法,只能暂时在医院里修养。

好在叶籽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躺不住,今天过来的时候,特意带来了好几本业界最新的刊物,还在学校油印室里印了好几篇国外学者新发表的论文,都是方维祯一直想看的。

“你有心了。”方维祯靠在枕头上,翻着手里的刊物,眼神里满是欣慰。

她知道叶籽忙,既要在日化二厂帮忙,又要兼顾学校的功课,却还记着自己的喜好。

可没看一会儿,方维祯又开始操心学校的事:“我这一病,学校那边的课可怎么办?研究生的实验还等着指导……”

“您就别操心这些了。”叶籽赶紧打断她,帮她掖了掖被角,“系主任不是说了吗,您的课有其他老师先帮忙代上,研究生的实验也有其他老师盯着。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修养,争取早日好起来,等您好了再亲自指导,不是更放心吗?”

闻言,方维祯也只好蹙着眉心点了点头。

告别了方维祯,叶籽下楼,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她想起昨天王守田说王建设还得住几天院,便顺道拐到了王建设的病房门口,想看看情况。

病房的门敞开着,叶籽探头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大娘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另一个大娘则在换病床的床单被罩。

叶籽愣了一下,走进去问:“大娘,请问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呢?就是昨天住在这里的那个,叫王建设的。”

正在换床单的大娘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姑娘,你是来探望他的吧?他出院啦,我们只有在病人出院的时候,才会换床单被罩,消一遍毒,等着下一个病人来住呢。”

“出院了?”叶籽有些意外,昨天王守田还说王建设脑子不清醒,大夫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怎么今天就出院了?

难道王守田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