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白月光(第3/4页)

可他什么也没说,任由纪裴川借着发泄愤怒去掩盖他自身的恐慌。

“……是我的错。”

纪裴川原本很生气的,腺体的刺痛传来后他才发现自己信息素溢出来了。

然而在听到沈曜这话后,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靠着墙面滑坐在了地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蜷缩在角落,颤抖着身体也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不是你的错……是我。”

其实即使江荷不说,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上次在隔间的那次标记,她不是因为易感期才失控想要标记自己的,是因为她生病了。

她潜意识里想要通过标记带来的快感来削减难以承受的病痛的折磨。

纪裴川早该觉察到的,当时她连溢出来的信息素都是刺骨的冷。

她的信息素灌进来的时候他都那么痛了,不敢想她会痛成什么样。

很多omega的初次标记都不美好,他们会很痛很难受,所以纪裴川也以为他觉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但她是标记的那一方,她不该那么痛苦的。

更让纪裴川无法原谅自己的不是自己的迟钝,是在之前他被沈曜掐得快要窒息,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她的口袋。

口袋里面除却那枚耳钉,还有一个瓶子,可他只注意到了耳钉。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发现她生病了这件事,他却忽略了。

这是纪裴川最不可饶恕的。

沈曜听到不远处的omega抱着膝盖抽泣的声音,很小声,细细弱弱像猫一样。

他很烦躁,想让他别哭了,哭丧吗?真他A晦气。

然而他没资格去说纪裴川,因为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沈曜抬头,眼眶发红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从有记忆以来沈曜就是医院的常客,只是需要治疗的不是他是江秋桐。

从女人发病到确诊,再到治疗,他全程都在,对方被病痛折磨的瘦骨嶙峋,因为担心治疗太贵不想拖累他拖着病体想要回家的时候,甚至有一次他在打扫卫生的时候还在她的抽屉里看到了她留给自己的遗书。

女人的痛苦,愧疚,恐惧,他全都看在眼里。

正因为真切而深刻感受过所以沈曜才对医院这个地方深恶痛绝,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经历这种事情了,结果现实以同样的方式给了他重重一击。

江荷到底得了什么病?又为什么得病?

是遗传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也是信息素应激症吗?不,应该不是,他见过江秋桐发病的时候,那个症状很像发情期,只是无法进行标记会演变成信息素暴走而已,但也从没有暴走过,因为她腺体退化严重,释放的信息素不足以引起暴走。

江秋桐发病起来更像是一只气球,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把里面的气放出来后就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身体,只要抢救及时,把那个口修补好,把气充满,她就能好了。

治疗过程精细且复杂,恢复周期也很长,却也不是药石无医的绝症。

江荷的情况明显和女人不同,她发病的速度还有症状都比后者更快更重。

沈曜脑子一片混沌,他很想要冷静下来,但是他只能勉强控制住信息素不溢出,至于其他的身体反应他是不可控的。

血液似乎在逆流,变得冰冷,要把他整个人都冻结。

他有些过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视线也开始涣散。

两人此刻除了等待和祈祷之外什么也做不到,每分每秒的流逝就像是一点点凌迟,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一时之间只有隐忍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仔细听隐约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沈曜眼眸一动,不是幻听,是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抬眸看去,优秀的动态视力让沈曜即使在对方跑过来的时候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人。

厉樾年。

男人应该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赶过来的,西装革履,头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从到头脚都很正式。

只是这份得体在匆忙赶过来的时候全都消散殆尽,抹了发胶定型的头发散开几缕在额前,领带被扯得松垮,额头和鼻尖都沁着汗珠。

厉樾年也的确是暂停了公司会议,连让司机备车都没来得及,直接开车过来的。

他这么着急赶来并不是因为听出了接电话的人是纪裴川,担心他和江荷发生什么,而是听到了电话那头女人的喘息和细微的压抑着的闷哼。

厉樾年之前或许可能会往旖旎的方向去想,可他刚收到了医院传给他的腺体/液的检测数据报告。

他第一时间叫停了会议,一边下电梯一边给江荷打电话。

他并不想确认或是追问什么,他只想要亲耳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完好站在自己面前,确认她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