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5页)
他对薛述的感情很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和薛述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辈子自己和薛述是什么关系。他觉得薛述很爱自己,毕竟薛述是唯一一个关注自己的人。又觉得薛述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因为薛述一点都没管过自己,一直没给过自己最想要的,就连最后自己想去死,薛述都不让自己去死。
而薛述和薛家其他人在一起时,这种复杂感情翻倍,让他完全没办法处理。
他对从自己进入薛家时就做了DNA检测报告,确定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仍旧什么都不说把自己养在家里,又一点都不关注自己的薛旭辉感情很复杂。
对薛述死后唯一和薛述薛旭辉都有联系,和自己同病相怜相依为命相处十年的赵从韵感情也很复杂。
这三个人凑到一起,什么都不做,都足够让他困惑、不解、心痛。
他有好多为什么要问。
但重来一世了。
这一辈子他做了不同的选择,走上了不同的路,所有人的道具也随之发生改变,上辈子的事已经烟消云散彻底沦为尘埃,除了自己没人在意,也没人能解答自己的疑问了。
他没道理恨。因为这三个人只是忽视他,没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他也没道理爱。因为他根本和他们不熟悉,没有身份也没有理由爱他们。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复杂感情,随着这三个人接连离世,在重来一世他又和薛述纠缠上之后,变成怨念。
太崩溃了。
他们果然是一家人,自己永永远远都被排除在外,自己所有选择、情感、期待,都对他们没有丝毫意义。
他想了一遍又一遍,把从上辈子就积攒下来的难过反刍、消化。他想,真的不必再折腾了,接着折腾下去,再听赵从韵说一次“你带他来干什么”,他真的会当场就去死的。
可没想到。
门没关上。
薛述回来了。
叶泊舟不想和他吵架,不想显得自己色厉内荏只敢和唯一关注自己的薛述发脾气。他也不想和薛述再有什么交际,他希望薛述接着回去,回到正常的、没有自己的那个世界。
叶泊舟用动作姿势,坚决表明自己的排斥。
可在精进育儿经验的薛述眼里,只是小孩想要得到关注的闹别扭而已。
玄关实在太小,他都不用再上前一步,只是伸出手臂,就能碰到叶泊舟。
肩膀单薄,衣服很凉。
薛述分不清这到底是凉,还是在外面这么久带上的潮气,他把整个手心贴上去,隔着衣服握住叶泊舟的肩膀。
手心里,那点潮意更加明显。
而下一刻,叶泊舟耸肩,要把肩膀从他手底拿开。
狭小的玄关容不下任何一点挣扎,他幅度太大,另一侧肩膀狠狠撞在柜子上,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明显,让两个人的心一起悬起来。
同样的玄关,同样的挣扎,和昨天晚上差不多的剧情。
这一次,薛述不再疑惑,目标明确伸手,握住他另一侧肩膀。
肩膀撞在柜子上,肩膀连着后肩胛都是疼的,可在薛述摸上来这一刻,疼痛被另一种感觉吞噬。叶泊舟拧身:“别碰我!”
还没摘下的围巾擦过薛述手腕。
是潮的。
那么冷的温度,叶泊舟一直带着已经发潮的围巾,回到家都不摘下来,还干脆坐在了地上。
薛述有点火,又觉得对这样的叶泊舟生气太没道理。
叶泊舟本来就在和自己生气,赌气之下做出这种事也是正常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总让叶泊舟失落。
虽然棘手、为难,但薛述也发自内心觉得,还会发脾气闹人的叶泊舟很好。
比刚遇到时那个疲惫厌倦只想着去死的叶泊舟好。也比更早之前,那个只出现在叶泊舟口中,在“他”去世后不能让自己生病的叶泊舟好。
愿意表达情绪,起码证明叶泊舟还有所期待。
就像在自己不知道时候充满电的手机,告诉薛述,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叶泊舟偷偷做了什么,也在期待自己做些什么。因为自己一直没做到他想要的,所以他总是和自己闹脾气,总是说自己“不管他”。
就是个没办法准确表明心意,得不到想要的,就一个劲闹脾气的小孩子。
只是自己不够好,这么久都没给到叶泊舟而已。
所以薛述很有耐心,径直抓住他的手,把他的围巾摘下来,啧声:“这么凉。”
潮湿的围巾早在一晚上体温的烘蒸下变成热的,即使叶泊舟知道围巾已经潮了,在不停吸收自己的温度,自己感受到的热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体温,可还是习惯了这点热,现在围巾被摘下来,脖颈空荡荡的,反而感觉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