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6页)
反正他和薛述一直都这样。
叶泊舟烦躁,他把两张写的满满但完全没派上用场的便签纸团成一团,用力一丢。
纸团掉在地板上,咕噜噜滚远。
叶泊舟端坐在书桌前,看着纸团滚到门口,停住。
他的视线随着纸团滚到门口,冷酷地移回来。
两秒后,又放到纸团上。
……
他想到实验室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给他出主意的样子。想到郑多闻递给自己便签本的样子。
……
他真讨厌自己现在这样。
失去寻死的念头后,他被迫感知到藏在身边的生活感,控制不住开始关注那些之前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人,比如赵从韵,比如实验室的同事。
他之前连自己都不关注,更不会关注这些人。但即使这样,也隐隐能感觉到,实验室的人都很照顾他。
他上辈子去世时已经四十岁,加上这辈子的十六年,他不把自己当二十多岁的青年,把自己当其他人的同龄人,甚至觉得自己才是更年长的那个。但实验室里这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把他当小孩,包容、尊重,现在还打趣他的感情问题,好像真把他当晚辈一样关照。
就连那个住在隔壁的年轻四眼仔,也天天给薛述当眼线,盯着自己白天都做了什么,下班后趁自己不注意,隔着门跟薛述告状,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那四眼仔都帮自己记录这些了,没把那些对话告诉薛述吗?
叶泊舟还是盯着那个纸团,表情阴一阵晴一阵,最后还是站起身,要去把纸团捡回来。
刚走了一步,书房的门打开。
薛述迈进来,先看到正朝门口走去的叶泊舟,又看到门口地上的纸团,当即俯下身来,把纸团捡起来。
叶泊舟停下脚步,目光从纸团移到他身上,只一眼,又移开。
两张便签纸都被揉得皱皱巴巴,薛述抚平。
自然也看到上面的字,一笔一划板板正正,不是叶泊舟的字迹。
他看过,又看叶泊舟:“这是什么?”
叶泊舟走过去,伸手,闷声:“给我。”
薛述看他摊开的手心。
单薄白皙,因为身体很差,手心都没一丝血色。
把便签纸放上去。
手指在手心多停两秒,克制住牵住这只手的冲动,收回来。
叶泊舟看着皱巴巴的纸,抻平,回到书桌前。
薛述跟着他过来。看他把便签纸夹在书里,放到抽屉里。
叶泊舟的动作说不上珍视,还带着点烦躁,但单看他的行为,又好像很重视这两页纸。
不过就是写了些地址的便签,有什么值得他重视的?
难道是写这些字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控制欲就在内心翻涌,晦暗不明。
叶泊舟把书放好,回头看还在书桌前的薛述,顿两秒。
反正也不打算出去玩了,周末两天都要在家睡薛述,不如就从现在开始。
他看着薛述,说:“我们回房间。”
薛述看他。
他补上后两个字:“上床。”
薛述的眼神冷淡下去。
又是这样。
平时这样也就算了,现在一面对别人写的便签那么重视,一面对上自己就只剩下上床。好像和他除了那档子事,就完全找不到其他交集或交流方式。
薛述眼神越发阴沉,提醒:“明天还要很多事要做。”
叶泊舟宣布:“没有事要做了,明天我们也要上床。”
这么久了,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不乖,还是把自己当xing、工具。
薛述冷笑。
叶泊舟应激:“你笑什么?不是你不想去的吗?”
薛述语气也不好:“你从哪儿得来的结论?”
叶泊舟:“你明明都不在意!你一点都不期待!”
薛述:“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觉得?”
叶泊舟不想说,他很生气。
薛述当然什么都没做,问题就在于薛述什么都没做啊!
薛述看着他因为生气而大幅度起伏的胸脯,感到头疼。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和叶泊舟相处,还是应该把叶泊舟关起来,让叶泊舟没办法寻死,也没更多精力去胡思乱想,才不会像这样情绪极端变化,想一出是一出。
他想到被自己关起来时,所有一切都由自己操控的叶泊舟,念头愈演愈烈。
耳边,叶泊舟呼吸沉沉,很悠长,还在生气,每一次呼吸声都很明显。突然,格外明显的呼吸声停住,声音细如蚊呐,还带着隐隐的、被强压住的哭腔,依旧倔强:“你不好奇我的事,也对我们要做的事没有一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