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3/4页)

孟观棋一声叹息:“看来我猜的没有十成十,也有七八成了,他叫主子公子,必定是下人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他是郑初阳郑复阳的书童还是贴身随从了。”

如果郑敬文这个名字是真的,那要求证真假并不难,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郑初阳身为当时天下第一举人,他身边的随从必定有人认识,只需要找到他的同窗或者同科,就能验明正身了。

而建安二年离现在也不过过去了二十八年,当年的进士或许有人已经离世,但想必还有人留在人世。

夫妻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黎笑笑抱住孟观棋的脖子,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我有些理解你说的难受了,这简直是一场被扭曲了的复仇之战,正常来说,应该是郑敬文接近先帝再行刺杀,无论成功与否,他也求仁得仁,问心无愧了,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先帝做错了,我甚至不觉得郑敬文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仇恨转移到了无辜的太子身上,这样本来他占理也变得不占理了……”

但这是郑敬文的意志吗?黎笑笑不觉得,他只是那么倒霉,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终于可以接近仇人身边了,结果却被主家阻止了,到最后他仇也没报成,人还死了,近三十年的苦全都白吃了。

黎笑笑喃喃道:“如果是我,我必定不听郑勉的话,我花了二十四年的时间才接近了仇人,结果你却要我放弃,我做不到……”

这也是身为下人的悲哀吧,不能有自己的意志。

孟观棋抱着黎笑笑,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忽然开口道:“明日我回孟府一趟,找祖父问建安二年的进士还有谁尚在人世。”

黎笑笑抬起头:“对了,祖父是建安几年的进士?”

孟观棋道:“祖父是建安五年的进士,刚好是建安二年的下一科,他必定认识许多建安二年的进士。”

第二日孟老尚书听说孟观棋来访,想到这些日子孟茂天天跟世子在一起,他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如今孟观棋夫妻盛宠,能时时想起他们这个本家,常常来走动,甚好。

他特地让管家取出了珍藏许久的雪顶峨眉,泡给孟观棋喝:“尝尝这个茶,就算你在太子跟前当差,想必也没这种机会喝到这样的上品。”

开水冲进茶叶里,香气已经扑了满屋,孟观棋深深吸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好茶。”

一杯入喉,唇齿留香,他还真的没在东宫喝过这种好茶。

孟老尚书得意极了,饮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来找祖父可有什么事?”

孟观棋道:“祖父可知道建安二年的进士,还有谁尚在人世?”

孟老尚书今年都六十了,也算是长寿了,而比他还前一科的进士还有几人在世就不好说了,想必也全都已经致仕回老家了。

孟老尚书果然蹙眉:“你问这个干什么?建安二年的进士,多少人都作古了……”

孟观棋道:“孙儿手里有一桩旧案,需要找到建安二年的进士查证一下,所以特地来问祖父可有认识的尚在人世的人选?”

孟老尚书低下头想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位:“还真有一位比较近的,袁至刚,雍州人,曾官至刑部右侍郎,比我早几年致仕,他老家在雍州乡下,离京城不远。”

袁至刚……孟观棋精神一振:“这位袁侍郎是几岁中的进士?”

孟老尚书道:“三十五六岁吧,怎么了?”

那今年有六十二三岁了,的确是不年轻了,希望他还能记得建安二年的事。

孟观棋道:“孙儿想问一问他关于建安二年的事。”

孟老尚书神色一变:“建安二年的事?可是举子惨死案?那你没必要去了,先帝在世之前曾严令禁止讨论这事,朝中还有几个官因为此事获罪,你贸然上门袁侍郎此事,他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孟观棋讶然:“一个字都不会说?可先帝已经不在了……”

孟老尚书道:“所以说你初入官场,自以为什么都懂,可为官的一些规矩还是不懂,能当上朝廷二三品的嘴巴闭得比谁都紧,心里装了一万件事,嘴里也不可能给你吐出一个字来,再说了,先帝已经仙逝了,此事再拿出来重提有不敬之嫌,给你说了半点好处没有,说不定还会招来祸事,别人又怎么会告诉你?”

孟观棋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愣在了当场。

孟老尚书皱眉:“你到底要问他什么?我只比他晚了一科,差不多的事我也知道个大概,你且说说看?”

孟观棋想了想,看了书房中的老仆一眼,孟老尚书一挥手,书房中伺候的下人全都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