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王侍郎急得要跳脚:“六娘,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朝中出大事了,这种时候信王怎么能躲起来?”

太子眼看着就要登基了, 若信王不能出来阻止,那他们前期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王六娘冷笑道:“我任性?父亲, 你跟信王到底是在谋划什么掉脑袋的大事?为什么皇上驾崩信王会收拾好东西带着护卫逃之夭夭了?我还想问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王侍郎见王六娘不肯好好说话, 马上就问陪嫁过来的侍女盈袖,严肃道:“你仔细给我说说听到钟声后信王到底怎么了?他去了哪里?”

盈袖不敢撒谎, 颤颤巍巍道:“王爷和小姐本来已经歇下了,可是突然听到钟响, 王爷先是从屋里跑了出来,然后马上就带着十多个护卫夤夜出门了……小姐本来以为他是要进宫, 马上换好衣服准备跟着王爷一起去,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住了,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小姐押回了新房里锁上了,不让小姐出门……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王爷带着人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收拾了几个大大的包袱, 几乎带走了府里的所有护卫,就再也没回来过,小姐追出去问王爷要去哪里, 为什么不进宫, 结果王爷……”她害怕地看了王六娘一眼, 不再再说下去。

王侍郎怒道:“他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王六娘冷冷道:“他让我收拾东西回娘家,就当没嫁过他这个人,然后就带着护卫跑掉了。”

荒唐, 简直是太荒唐了,她嫁给信王是帝后亲自主持的婚礼,阖京皆知,结果信王自己要跑路,只给她扔下一句当没嫁过他这个人就算了?

王六娘就算没指望过自己会跟信王琴瑟和鸣,但也没想过他会这般把自己当儿戏。

她当时气得想拿鞭子把他抽一顿,但见他脸色黑如墨汁,身边的护卫看着一个比一个凶残,才勉强忍了下来。

王侍郎这才相信信王竟然真的逃了,扔下一切往外逃了。

他像是被抽了魂一般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信王逃了,是因为他也知道无力回天了吗?所以他只想着自己逃命要紧,都忘了提醒一下他这个已经成为他岳丈的自己人!

太子或许能遵守跟皇后的约定,放信王一条生路,但他没说过会放信王的同伙一条生路!

如果他开始查,王侍郎脸色一阵青白,不行,他也禁不住查,他必须马上要把对自己不利的东西通通处理掉,否则他全家都将性命不保!

王六娘看着昔日在家中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父亲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心里是止不住的痛快,看样子他肯定是跟信王背地里谋划了什么东西,但是祸到临头了,信王自己先逃了,甚至没有告诉他。

他这是被背叛了,也是被放弃了。

王六娘道:“我正要派人打听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陛下驾崩,王爷就马上逃走了,既然父亲来了,不如跟女儿说一下吧。”

王侍郎木然道:“皇后下药毒死了陛下,又服毒自尽了,太子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

皇后在数百人前揭发建安帝的事是不可能瞒得住天下人的,王六娘只要稍作打听便能打听到,此刻也已经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王六娘和屋里的陪嫁丫鬟们惊得目瞪口呆,一向脑子有些愚笨的王六娘却奇异地抓住了重点:“既然皇后娘娘临终前叫太子要照顾好王爷,那他为什么还跑掉了?他在怕什么?”

这种事王侍郎就不敢跟王六娘提了,皇后已经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建安帝的头上,他怎么能说出其实这些都是信王所为?皇后是用自己的死给他争了一条活路?

但信王显然辜负了皇后的期望,他逃了。

他或许是不相信太子会放过他,或许是不甘心自己以后只能屈居人下当一个偏远封地的王爷,永世不得入京,他逃掉了,肯定就还有别的可能。

王侍郎不敢对一个已经逃跑了的人心存侥幸,只想马上回家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马上处理掉,他站了起来,看了王六娘一眼:“信王既然已经说出了婚事作废的话,你便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我让你娘安排人来接你回去。”

回家?王六娘冷冷一笑,他这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了吗?他真的当她这么愚蠢,回去后再被当成棋子一般送给想送的人吗?绝不可能!

她傲然坐直了身体:“女儿如今是信王妃,帝后亲自主持的婚礼,上了宗人府名册的皇亲,为什么要回去?”

信王不在更好,偌大个王府,全都是她说了算,她是真真正正的主人!她为什么还要回娘家受苦?

王侍郎瞠目结舌,正想再劝,有小厮跑了进来:“王妃,内务府来人了,问王爷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