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第2/4页)
而祖父身为前任礼部尚书,刚刚到可以致仕的年纪,他就退下来了,皇上曾经夺情两次,他也拒绝了两次,还未等到第三次,皇上就允了。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早早提出了致仕呢?又或许他致仕的想法是以退为进,实则上是玩脱了,阴差阳错间迫不得已退出了朝堂。
他估计一直在后悔自己早早致仕这个决定,远离了朝堂后,发现大儿子孟蓉能力平平,用尽所有的人脉也不过勉强把他推到右侍郎的位置,但侍郎以左为尊,就算是选下一任的尚书,也轮不到他。
而才华明明比孟蓉出色的孟英却因为庶出的关系养成了中庸的性子,半辈子都不争不抢,孟老尚书在位的时候自然觉得庶子保持低调,懂得给嫡兄让路最好,但退下来后发现形势不对,立刻便要孟英急流勇进,为孟家出力,但孟英显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所以他才会百般看不上孟英,刚好趁着孟英获罪的机会跟他来了个切割,眼不见为净。
而更让他气恼的是被切割出去的孟英一家似乎却越来越好,不但他的政绩得了优评,孟观棋在这种绝境之下竟然还中了举人,最后又入读了闻名天下的私学,而他寄予厚望的两个嫡孙却落榜了。
其实秀才第一次考举人,落榜太正常了,更别说孟观云和孟观风还出现在了副榜上,排名虽然靠后一些,但再苦读三年未必没有机会,可在孟观棋的衬托下,他们的落榜就显得不可接受了,孟老尚书不愿承认自己把孟英一家赶出去的决定是错误的,他只能坚持下去。
就像现在他回京赶考,他把他晾在外面一个时辰,似乎是在嘲笑他,你就算是举人又如何,我要晾着你,你就得乖乖地受着。
孟观棋看清楚这一点后,也不知是该同情他还是可怜他,堂堂的一部尚书胸襟竟然如此狭窄,想不到别的办法可以再次振兴家族,只能靠打压小辈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了。
在外吹了快一个时辰的风后,孟老尚书终于发话叫他进去了,孟观棋全身都是僵的,像个木头人一般给孟老尚书行了礼,还好脸色还算平静。
孟老尚书似乎才发现他冻了这么久一般,一双浑浊又犀利的眸子躲在背光的窗户下安静地注视他:“回来了?”
平平淡淡一句话,仿佛他是个做错了什么事的人终于回到家里认错了一般。
孟观棋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不卑不亢道:“是的,祖父。”
孟老尚书道:“几月前顾贺年还领万山书院众举子在国子监一举辩赢了礼部官员,万山书院天下闻名,怎么不见你在?你没去?”
孟观棋道:“孙儿本也跟去了的,奈何身子骨不争气,一到京城便病了,没能跟着去国子监。”
孟老尚书冷笑一声:“运气这么差?到了京城反而病了?该你出名的时候你都没有把握住,你的同窗们在国子监可是一战成名,你这届科举又待如何?”
孟观棋微微一笑:“自是尽人事听天命,不过会试一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孙儿上次算是不走运,可人总不能一直霉运连连的,倒霉的事经历得多了,说不定便否极泰来了。”
孟老尚书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孟观棋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态度也一直很恭谨,孟老尚书心底闪过一抹讶异,在他的这种目光下,便是孟蓉也要忍不住冒冷汗,孟观棋小小年纪竟然能如此镇定?看着是比孟英强一些。
不过,他考秀才、举人都是一次通过,今年也就十七八岁吧,这个年纪便能参加会试,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自然是比孟英有底气多了。只是会试跟乡试可不是一回事,他有这个机会体验一番也算是额外的福气了,他不觉得他能中。
落榜后还是老老实实在京等三年,等着他两个堂兄一起再考吧。
孟老尚书因为两个嫡孙不能中举之事大动肝火,这几年来亲自督促他们的学习,如无意外,今年的秋闱必能取争得一席之地,到时与孟观棋一起再考会试,未必会输给他。
只是孟观棋秀才举人都是一次过,难免会志得意满,有些傲气也正常,摔几个跟头才能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
孟观棋行礼退下,朝外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慢慢感觉到肢体不那么僵硬了。
赵坚和阿生在门房处等他,见他脸色青白地出来,阿生吃了一惊,上前去摸摸孟观棋的手,冻得跟冰棍似的,他连忙给他倒了杯热茶,孟观棋一口气喝了进去,缓了一会儿才觉得慢慢暖和过来了。
阿生不用看都知道公子肯定是被孟老尚书为难了,进去那么久才出来,冻得跟坨冰似的,这么冷的天气哪个屋里不烧地龙?偏偏他冻成了这样,肯定是被拦在外面不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