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回溯【现世】(第6/6页)
西窗白雪,元日弯月高悬,一个通红着脸的小孩正吃力地关着比她还高的门,关好之后又屁颠屁颠钻回了师父的被窝。九岁的越颐宁像是一个烧得暖融融的火炉,而她的师父像是一捧丁香雪,高洁清冷而无人气,仿佛生性凉薄,却也会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给她唱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曲子;
十四岁的越颐宁第一次与她的师父大吵了一架,两个人谁也不肯低头。总是热热闹闹的紫金观破天荒地冷寂了好多日,越颐宁窝在屋内枕着胳膊望窗外的松涛竹海,桌案上摆着一片烧裂开来的龟甲,背上生出一道道好似玫瑰花形状的漂亮纹路,命运的獠牙初露头角。
十五岁的越颐宁行过了及笄礼,决定在第二日下山。临走前,她的师父对她说,迈出这道门,她便不再是她秋无竺的弟子。而越颐宁只是对着她的师父磕了九个响头,山门前的石阶嶙峋不平,两下就磕破了皮肤,额前渗出的鲜红欲滴的血,逐渐模糊了她的眼睫。
下山后的越颐宁遇到了饥荒,认识了比她还要小四岁的刘四娘。年幼的刘四娘吃不饱肚子,瘦巴巴的很是可怜,见越颐宁衣着不凡,便一路偷偷跟着她,等她发现了,才怯生生钻出来说能不能给她一口粮食吃,越颐宁以为她是为自己讨食,刘四娘却说,她母亲快要饿死了。
越颐宁跟着刘四娘回了家,刘四娘的母亲啊,就躺在一卷薄薄的草席上,早已经咽气了。她没能等到那一口救命的粮食。
越颐宁问刘四娘,你的父亲去了哪里?你家里其他兄弟姐妹呢?刘四娘说,父亲带着弟弟走了,三个姐姐被卖掉了,只剩下母亲和她相依为命了。越颐宁就说,你母亲姓氏叫什么?刘四娘想了又想,才说,姓符。
越颐宁摸了摸刘四娘的头,问她愿不愿意和她走,刘四娘拉住了她的衣摆,牢牢握着,得知自己娘亲死时也没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越颐宁说,以后不叫刘四娘了,这个名字不好听。你的母亲姓符,那我为你取一个新的名字好不好?就叫符瑶吧,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扶摇。
十一岁的符瑶失去了母亲,却遇见了此生待她最好的小姐;而孑然一身下山闯荡的越颐宁,也在离开至亲之人的第一年,得到了一个忠心耿耿、胜似家人的小侍女。
二人一路走南闯北,山川化为脚下泥丸,河海如同雨后水坑,见过无数张或哭或笑的平凡面庞,直至风霜雨雪俱成砥砺,人间百态皆入胸怀。
终于,二人来到离燕京城不远的锦陵,年轻的女天师在附近的小镇上买了一间喜欢的木屋,与她的小侍女在这座山中扎根落脚。
一年春去秋来,冬暖夏凉。风淙淙而流碧树,即将步入双十年华的越颐宁坐在九连镇的小院子里,斟好的茶水摆在手边,一身春衫,侧脸秀美雅致,风生翠袖,花落闲庭。
越颐宁仰起脸,注视着头顶苍穹。借熙熙日光,谢云缨看清了她的双眸。
她看着云卷云舒的长空,远望着那遥不可及又深不可测的命运彼端,眼底的光辉平静而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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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12章开始用一个结局的遗言误导所有人包括男主的作者咳咳咳……总而言之,终于真相大白了。
至于那句后悔倒也不是假话,后悔是真的,不后悔也是真的,这就是宁宁。如果可以,她会选择安稳平淡且幸福的一生;但如果是世界需要她,她也会义不容辞,从容赴死。
封建生产关系阻碍生产力发展时,通过暴力革命或改革调整,但未改变封建本质,依旧会形成“周期性循环”。
越颐宁看清了这个必然的发展,这才是所谓天道的不可战胜的根本。
但是即使覆灭注定,她通过布局天下,运筹帷幄,依然能使得这个朝代从剧烈崩塌转向和缓过渡,有效地阻止了原本会愈演愈烈的战火和纷争,延续了那个朝代无数人的生命,也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赢来了百年的升平盛世。
其实宁宁是朴素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实践者呢。
总而言之,她绝不是失败的谋士,连载历时十一个月整,我终于可以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越颐宁这个角色是这本书的灵魂,无论谁看到这里,都会深深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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