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5页)

康母放下筷子,“我去给你煮碗饺子。”

“妈,您快坐着吃。”康敬信按住母亲的肩,不愿她再忙活,便撒了个谎,“我晚上有应酬。”

“有应酬那你还过来?不耽误?”

“要十点左右。人还在飞机上。”他信口编道。

康敬信拉开另一把椅子,在四方的餐桌前坐下。

妻子和女儿从不来这,家中只有两把餐椅,他会常来陪母亲吃饭。

母亲初来深圳时,闲不住,在小区做钟点工。

她做饭好吃,干活麻利,收费又不高,邻居熟悉后都抢着请。

被妻子知道后,不许母亲再干,说她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母亲为了他,把所有的活儿全辞了。

但他知道,母亲闲下来并不觉得多开心。

可母亲又没什么文化,别的工作也做不来。

他十几岁时,父亲就生病走了。

母亲带他从乡下到海城打工,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个小厂做饭。

那时厂里才几十人。

她靠着微薄的收入,省吃俭用供他在城里读书。

老板了解了情况后,见他成绩不错,便请他为自己女儿补课。

补课费给的高,算是变相帮助他们家。

老板女儿的成绩实在差得要命,一上课就犯困。有次给她讲数学,她居然睡着了。

“康敬信,你讲你的,我睡我的,不冲突。”

他哪能不负责任,每次都会延长上课时间。

一年补下来,她成绩没多少起色。

他向老板提出,她心里排斥,补课也是浪费钱。

老板却说:补课还是有用的,她总算不再是班里倒数第一了。

他:“……”

就这样,从她初中,一直给她补到高三。

那时他已经上大学,只有寒暑假回来才有空给她补。

十八岁的她,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比电视上的女明星都漂亮。

他又怎么可能不被吸引。

可他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时她父亲的厂子正如日中天,在那个年代已身家过亿,或许还不止。

高三毕业后,她就去伦敦留学了。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这些年他靠给她补课,赚足了大学学费和生活费,没用家里给一分钱,甚至还有结余。用剩下的钱,他带母亲去了趟北京。

那是母亲第一次出远门。

也是第一次旅游。

那时母亲靠自己的努力,也在食堂成了一名管理人员,工资涨了一倍。

他们终于不用再租房,在海城买了一套67平的二手房。

即使后来他名下豪宅无数,却依旧清清楚楚记得那套房子的大小。

他毕业第二年的一天晚上,正在加班时,母亲打电话给他,说老板病了,是恶性的,得去外地看。

“纵伊在国外读书,总不能让她学都不上回来,纵伊妈妈身体又不好。你请个假,陪你岑叔去。没有你岑叔,哪有我们家今天?”

那位老板,就是岑纵伊的父亲。

而他给补课的大小姐,正是岑纵伊本人。

前岳父对他有知遇之恩,不仅小心维护着他的自尊,让他凭知识赚到钱,顺利读完大学。连他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前岳父帮忙递了句话。

否则他没背景,根本进不去那家公司。

……

康敬信坐在餐桌前,怔神望着桌上那碟凉拌萝卜丝。

今晚,他第一次敢回望过去。

他和岑纵伊也曾有过一段能称为幸福的日子。

在领证后,到离婚前。

他也曾抱着岑苏,牵着她,一家三口在海边散步。

只可惜那幸福太短暂,像泡沫。

不知何时,母亲吃完了饭。

等他回神,母亲已收拾好碗筷,拿着一张储蓄卡坐下。

康母把卡给他:“这是给岑岑的那份,你要有空去海城,把卡给她。”

她又告诉儿子密码是多少。

母亲还不知道岑苏来了深圳。

识字不多的她,用的是老年机,不知网上发生了什么。

康母:“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岑岑。”

说着,声音哽咽。

“这是我退休金攒的,跟你媳妇没关系。”

她说起老家镇上的谁:“人家一个后爸,都把孩子供上了大学。你还是亲爸,这些年你都不问她事。我有岑岑外婆电话,可我没脸打。”

康敬信不忍母亲伤心,接过卡。

但岑苏不可能要。

他打算明晚去找岑纵伊,大家各让一步。他补偿给她们的金额翻倍,只求她和岑苏离开深圳,可以去北京生活。

岑苏正好也熟悉北京。

那笔钱无论去哪定居,足够买套大房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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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正值高峰期,商昀被堵在二环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