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4页)
云眠将被烫着的爪子放进水里浸着,嘴里直抽气,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他使劲眨着眼睛,不让泪珠掉下来时,看见身旁飘过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悬浮在水中,身穿粗布短打,胸口一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瞬间又被水流卷走。
云眠看着那尸体在水下飘远,耳里是远处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忽地打了个激灵。他想到自己再耽搁下去,那么秦拓也会这样泡在水里,打着旋儿慢慢飘远。
他是我娘子,我是汉子,是爷们,是他的顶梁柱,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小龙便又再次伸出颤抖的小爪,狠狠按向了那滚烫的铁链。
“娘子,哇……娘子,我好痛啊,娘子,哇……”
小龙被烫得放声大哭,爪子抖得厉害,可他却咬紧牙关,非但不撒手,反而用尽力气去抠,去扯那死紧的铁环。
“娘子,娘子,我好痛……”
他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可每喊一声娘子,就好像从心底又生出一分力气,支撑着那对灼痛的小爪继续动作。
身旁的火舌卷着热浪扑面而来,燎焦了他嘴角细软的龙须,鳞片也被炙得发红发烫,疼痛一阵阵往心里钻。
可他只是一边哭,一边继续解着铁链。
河岸上,寇仪一行人还死死盯着云眠消失的方向。火船依旧横亘在河面,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不是说他水性极好,怎么这么久还没把绳子割断?”寇仪满心焦急,朝伍长厉声喝问。
伍长满头满脸都是汗,只躬身赔笑道:“都尉大人息怒,那孩子毕竟年幼,动作慢些也是常理——”
“慢些慢些,那曹屠夫都快杀上岛了,你怎么不去让他慢些?”寇仪咬牙切齿地问。
伍长不敢再出声,心里却也在打鼓。
莫不是那孩子溺死在水里了?又或者已经潜水逃掉了?
他眼见寇仪神情越来越阴沉,城门前方的士兵也在节节败退,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后退。
待退出人群,他立即朝着河心岛深处的芦苇荡奔去,想寻个地方暂且藏身。
寇仪焦灼地攥紧马鞭,正盘算着再去找会水的人,就听身旁军师激动道:“大公子,快看,火船动了!”
寇仪猛地抬头,只见河面上那排熊熊燃烧的战船,正缓缓顺流而下,水面上一道缺口逐渐显现。
“那小孩竟真的把绳子割断了。”
寇仪神情狂喜,立即扯过亲卫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率先冲向河中的逃生缺口。数十亲卫紧随其后,马蹄溅起浑浊的河水,众人都俯身贴紧马背,飞快地穿过缺口,转眼便冲出了河心岛。
云眠躺在水里,微微睁着眼,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看见许多马腿正从他身旁踏过,水流被带得形成一朵又一朵的小漩涡。
他已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嘴唇也在无声地翕动,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我解了绳子,火船飘走了,娘子……娘子可以回来了……我要快点回到石头那里,不然娘子,娘子会找不着我,他会害怕的……
伤痕累累的小龙,便又挣扎着朝河边游去。
绪扬城正门前的河面上,秦拓正带着民夫和寇仪的士兵激烈厮杀。他浑身湿透,发梢不断滴着水,身后的民夫也挥舞着夺来的兵器,跟着他奋力挥砍。这一段的河水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漂浮的尸体随着波浪起伏。
曹石塔也率兵杀进了寇仪的军阵。由于他事先下过令,所以那些兵没有攻击秦拓这些民夫,而是径直扑向了寇仪的兵。
“……寇都尉已经逃了。”
不知谁发现寇仪已经逃离战场,在高声呼喊。这个消息让寇仪的兵顿时斗志全无,很快便溃不成军,争相逃命。
曹石塔带着部众乘胜追击,秦拓却无心理会这些。他喘着粗气,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还未等气息平复,就拨开混乱的人群,蹚着水快步去往河心岛,想尽快赶去和云眠说好的那块石头旁。
秦拓上了岸,河滩上还有士兵在混战,打到了他跟前。他看也不看地一脚踹开,直朝着那石头奔去。
远处树枝上,那布条仍在飘荡,这让他心里稍松。他知道云眠其实挺乖,倘若答应了等他,那就不会擅自离开。
他越跑越近,借着河面上的火光,看见了蜷在石头旁的那团小身影。
“云眠。”秦拓暗暗舒了口气,同时唤道。
那团黑影却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回应。
“云眠,云眠!”秦拓的呼唤陡然拔高。
这情形有些反常,让他心头涌起了不好的预感,立即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当终于冲到近前,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猛地刹住脚,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