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2页)
夫郎道:“我谢的不单是店家的热茶,哥儿教客栈安宁了下来,万分感谢。”
“木制的屋子隔音难免差,哪处都差不多,店家开店经营生意,我这般断了哥儿的好生意了。”
书瑞笑道:“我开门做经营,既是支了客栈,食客和住客就都应当照料到,没得为了自个儿挣钱,浑然就甚么都不顾了。
也是我初始开业,许多地方做得还不够齐备,望夫郎见谅才是。”
那夫郎心头一暖,道:“说句实心的话,我这般孤身的哥儿出门在外居住,想要寻着个省心又还通情的店家当真是不容易。”
“我在别处住时,人瞧我孤身一个哥儿来住店,楼下付钱时多客气的会哄人,钱一缴,等人住下时立就变了脸色,要么说好的热水不给供了,茶也端来冷冰冰的,与他说了不吃茉莉茶,还照样送来,说不吃就没旁的,你且还不敢与他起争执。”
书瑞也是从蓟州府那头一路颠簸着过来的,路上那么些日子住了各般店,自也见识了许多店家的嘴脸。
不过他且还算好的,当时有陆凌与他一起,那傻小子别把大刀,人也轻易不敢惹,倘若真只有他一个人,也不知要吃多少暗亏。
哥儿女子的生在世上本就不易,出门在外孤身一人不必说都晓得其中的难处。
他宽慰夫郎道:“在外本就多有不便处,我也是个哥儿,能尽量为住店的夫郎娘子更周全些的照顾,心头也高兴一场。”
夫郎道:“虽我打外乡经行潮汐府,并不在这处久留,但家去时,定同亲朋说哥儿的客栈。若有人外出,也来哥儿这处落脚。”
书瑞听得人说这话,且多诚心,心头好不欢喜。
虽知这样萍水相逢的一个住客,未必还能二回到他这处来住店,但愿与亲朋介绍就是对他客栈最大的肯定。
两人又在屋里说了会儿话,书瑞才下楼去。
回去后院儿上,书瑞见着陆凌引了个男子进去了通铺,他不由问晴哥儿:“来住客了?”
晴哥儿点了下头,道:“是个男子,陆兄弟说他来引进屋。”
书瑞应了一声,道:“往后他要在,若有男客来你就让他带去屋里,若他不在,也喊我一同。实都不凑巧没得人,也只把人带到门口,你别进去。”
晴哥儿连点头,又与他说堂屋的两桌客都吃了去了,没再久嚷嚷,人走时还谢了送的毛豆,半点没怨客栈上教他们低声。
书瑞晓在外头的有不讲理的人,却还是有许多明事理的,自做好摆好态度,若对方再胡搅蛮缠,那也不肖为这般不讲理的人自责。
他前去收拾灶台,装了一碗卖剩下的炙烤乌贼肉,教晴哥儿回去时带了家去。
书瑞把灶台都规整了一晌,却也没见陆凌出来,想是去瞧瞧这人在里头干甚去了。
此时在通铺间的陆凌屏着呼,不肯吸一口气。
只见来住店的那男子头发结着缕,油浆浆的糊在脑袋上,束起的头发都包不住头皮间的白屑,许多浮出来都掉在了肩头上,铺了一层。
进去屋,则了靠窗的位置,包袱往榻上一甩,一屁股做下去布鞋一蹬,更是了不得,鞋底里头登时一股又酸又热烘的臭气就散了出来。
裹在脚上的袜子更是了不得,脚一截黄黑黑的都包了泥浆,依稀从边缘上能瞧出从前是白的。
纵然陆凌从前在男人堆里生活过许久,见识过不少臭男人,但却也没见过这样臭的!
他定力不算差,却也给熏得有些睁不开眼,若是以前在武馆的时候,他早拔刀了。
奈何今夕开门做生意,不能动刀,也还不能赶人走。
他隔着那来男子几步远,道:“可要使热水?两文。”
男子吸了吸鼻子,张口两排老黄牙,道:“恁贵,不使了,俺将就一晚也就过了。”
陆凌腮帮子紧了又紧:“新铺开业,便送兄弟两桶热水来使。”
“送?”
那男子疑问了一声,以为会乐呵呵的给应下来,谁晓却说:“店家恁会行生意,通铺上也都肯送热水使。不过罢了,你们这通铺瞧着还挺干净,当没得跳蚤,俺不嫌。
开门经营也不容易,俺能与你们省两桶水也算少些开销。”
陆凌眸子一沉,他心头衡量着将收的那五十个钱给丢回去,再将人一通好打,书瑞会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