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4页)

虽休整了一夜,昨晚他却没如何睡着,本独身离乡出来,心中就绷着根弦,现又遇着这样些事,更是心乱。

他眼底有些乌青色,还在想陆凌的事,想着便觉恼火。

大夫说他失了记忆,初醒来时认定下的事情,轻易不好再改变。

要早晓得他当真丢了记忆,他也就不会自作聪明胡言哄人了。

这朝自己诚心解释,他却也不信。

书瑞思绪翻飞,牵着驴子到了门口,就见官道边等着个人,肩头挂了个包袱,腰间别着把大刀,像是在发呆。

一双墨染的眸子空空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迷惘。立在晨雾里,一截木桩子似的。

书瑞心里忽然涌起股愧疚,一个好生生的人,忽得没了记忆,大抵便是在雾里一般罢。

若此时他偷偷跑路,说不得能将人甩下,也就不必考虑后续如何安置人,能不能寻着大夫将他治好的事宜,可能够省下太多的麻烦事了。

但平心而论,书瑞难做出这样的事来,他要真遇事就怕就躲,也便不会离开白家,也不会在撞着陆凌后,官道上分明了没人看着时,还把他拉来驿站看大夫。

陆凌失忆因他而起,这时候他要跑了,往后只怕日日难安。

即便他自个儿现在也还站在雾里,不知前路究竟是春月韶光,还是萧瑟冷冬,他也应当为这件事负责。

书瑞一时间做好了心理准备,心情反倒是豁达了许多。

不过在对陆凌负责到底前,他首要的事是让他明白和接受自己跟他真的不是夫妻这件事。

整理好心情,书瑞唤了一声:“陆凌,走了!”

见着书瑞,陆凌迷茫的眸子里有了些神,向着他大步走了过去。

车轴滚动,压出一条齿印,驴车穿过薄薄的雾气,一路向前驶去。

书瑞拿了两个还热着的饼给陆凌吃,自扯了缰绳驾着车走。

昨儿驾着车子把人给撞了,书瑞吓了个糊涂,当时不晓得陆凌伤势如何,一整颗心都悬着,只想快些到了驿站寻大夫,倒是没得心思怕驾车。

这朝人没了事,想着昨儿驾车惹下的祸,晨间的雾气又有些教人瞧不得太远,再扯驴驾车,倒是教他心里咚咚的。

驴子一甩脑袋打了个喷嚏,连着缰绳扯了书瑞一把,害他身子也往前倾了一头,吓得他后背立生出了些冷汗来。

牲口看似蠢钝,实则机灵得很,察觉驾他的人有些伏不住,不曾规训好的驴子骡马怪会欺人,你教它往东,它偏是往西,要它快,却梗着脖子慢。

书瑞这头驴子看似健壮有力,却恰是青壮爱发倔又没多少耐心的时候,摸出书瑞训驾能耐不多,也就散漫不听话,才走几步就想去啃路边的草不说,还刻意颠人。

正当是书瑞如坐针毡,额头有些冒热汗时,一只手自身后绕上来握住了缰绳。

只见那比自己宽大不少的手收紧了些绳子,青筋微起,几个收拉间,将才还倔着脖颈与他对着干的驴子竟就老实了下来。

书瑞试着松了缰绳,见板车依旧平稳,比他驾着时可要稳得多了。

他心下松了口气,不由偏头看向陆凌,这人一只手拿着饼正在啃,一只手驾着车,分明脸冷,行径却又教人觉得当真是傻气可爱,也不晓得是不是失忆了的缘故。

书瑞不吝赞道:“你车倒是赶得好。”

陆凌眉梢轻扬:“以后我来赶。”

书瑞见此,正色道:“陆凌,你身上没有什麽线索能教人晓得家在哪里,这般前去潮汐府,也不知是离你的家近了还是远了。

不过我一定尽可能的找着大夫治好你,也尽可能的寻找到你的家人。”

书瑞说罢,见着陆凌一双眸子看着前头,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似的,并不搭他的腔。

“你可听着了?”

陆凌也不答话。

两人就并坐在一处,若不是聋子,再如何也都听得见声儿。

书瑞瞧出这人就是故意不答他的!

他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索性也不说话了,左右人也是听见了的。

陆凌暗暗觑见书瑞脸色,怕人生了气,又张口:“你总说这些,我不想听。”

书瑞眸子睁大了些:“但我说的是实情!”

“如你所说,我们既不是夫妻,你一个小哥儿没有亲友父兄结伴,怎会孤身行走在外,我出了事你作何要带我去驿站?现下又要带我去潮汐府?”

陆凌看向书瑞:“我只是失忆,不是痴傻了。”

书瑞辩道:“我的牲口惹了祸,撒泼将人给撞了,莫不是受撞的只有自己丈夫才当救?我做不得肇事跑路的事来,尚且长着些良心。”

陆凌反问:“长了良心会哄失了记忆的人说是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