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消失的她(第3/5页)

后面排队着人跟着往前走,五米的距离成为生命的保护线。他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想办法罚我们的钱。过年回去以后,我再不来干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包工头叉着腰指着他说:“赶紧走,下一个。”

胡材智从远处跑进工地,点头哈腰地站在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包工头身后低声说:“老黄喝酒了,半斤烧刀子一口闷。”

包工头眼睛盯着前面走直线的人,侧过头问:“跟谁喝的?”

胡材智一连说了四个名字。

包工头掏出钱夹拿出十元钱塞给他。

“谢谢,谢谢。”胡材智接过钱,正要跑。被包工头骂道:“狗脑袋吗你?滚过来走!”

胡材智讪笑着走到水泥台后面排队,工友们默契的不许他插队。

胡材智排在后面走完直线,回过头看到老黄等人进工地大门,眼睛闪过一丝讥笑。

包工头径直走过去闻了闻,不需要他们走直线,指着外面说:“滚滚滚,今天不许上工!”

老黄说:“我能走直线,就喝了一口。”

包工头不听,轰他们走。

“你啊你,也太自私了,为十块钱至于吗?”有民工说了胡材智一句:“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怎么自私了?”胡材智大言不惭地说:“我是为了老黄他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没看到标语吗?‘安全第一’。”

胡材智扛起地上的水泥袋往台阶上搬运,来来回回许多趟,脱下碍事的旧T恤,汗珠子从脊梁骨滚落,脖子上挂着的玉佛红绳已经褪色。

他早年下乡过,身上有把子力气。看起来自私自利,为了家庭愿意吃苦干活。

“老狐狸,有人找。”包工头站在脚手架下面昂头喊:“下来。”

胡材智扔下水泥袋往下看了眼,见到沈珍珠和吴忠国是生面孔,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擦了把脸套上了:“来了。”

下楼时,他习惯性地摸了摸玉佛:“保佑我啊。”

沈珍珠和吴忠国穿着便衣,走到角落里等着胡材智过来。

“胡材智是吗?我们是市局公安,想找你了解点情况。”沈珍珠没说是刑侦队重案组。

胡材智还以为会是年纪大的公安开口,见到年轻女公安比他岁数小上好几圈,笑起来客气,稍稍把心放了下去:“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沈珍珠说:“我们发现你家孩子胡小蕾的个人信息错误,想问问你什么原因。”

胡材智瞪大眼睛说:“怎么会呢?我女儿怎么可能是男——”

沈珍珠说:“你要不说老实话就跟我们回去说。”

胡材智看了眼闷不吭声的吴忠国,不大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叹口气说:“这、这真不大好开口。”

吴忠国说:“实事求是的说,不要隐瞒,事实真相我们都会调查出来。”

胡材智郁闷地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来了?有人检举?”

“没人检举。”沈珍珠说:“孩子大了,男性-特征你觉得隐瞒的住吗?”

胡材智又叹口气,问沈珍珠:“我能不能抽根烟?”

沈珍珠说:“说完再抽吧。”

胡材智把耳朵上的香烟拿下来,在手里捏来捏去,犹豫再三开了口:“孩子不是我的。”

沈珍珠边做记录边问:“那你的孩子呢?”

胡材智的脸倏地涨红如猪肝,羞恼地说:“我就没有孩子。”

吴忠国唱黑脸,提高音量说:“你说就说完,不要让人挤牙膏!”

胡材智捏碎香烟,扔在地上碾了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当年我老婆生下一个女孩,过去看望的人都说她长得一点不像我,反而像我家前面国营饭店厨子的。我想着我老婆不可能背叛我,结果在家坐月子的时候她抱着孩子跟厨子跑了!”

想起十五年前的往事,胡材智还是很气愤。

他憋红着脸,咬着牙说:“我下乡回来有了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父母伺候好。我没有父母,把她父母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照顾。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背叛我。”

沈珍珠皱着眉说:“那现在的‘施丽娜’是谁?”

胡材智面子有点挂不住,低声说:“是个流**女。她被人强-奸拐卖,抱着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我没了老婆孩子怕被人嘲笑,也对感情那回事看淡了。她跪着求我收留她和孩子,见她长得跟施丽娜有点相像,随水推舟让她和孩子用了施丽娜娘俩的身份。”

沈珍珠问:“现在这个叫什么名字?”

胡材智摇摇头:“原来的名字没人知道,叫惯‘施丽娜’了。”

吴忠国不免问道:“那施丽娜父母没有意见?”

胡材智说:“他们二老身体不好,当年就靠我养着。施丽娜跟人私奔以后,他们也觉得抬不起头,丢不起这个人啊。本来要上吊,被我拦住了。人总要生活啊,二老觉得是施丽娜对不起我,又觉得那娘俩可怜,只好让孩子男扮女装顶替了户口,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有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