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骡子们的血书(第5/6页)

沈珍珠不知道丁队心里想的深沉,她打完电话掏出笔记本专心致志准备记录佟刚笔录。

佟刚醒来不见沈珍珠情绪几乎崩溃,手语老师在旁无论怎么安慰无济于事。听到隔壁沈珍珠回来了,可以过去见面问口供,赶紧打着手势告诉给佟刚。

佟刚见到沈珍珠,呜呜呃呃走过来,脚步瘸拐。

丁队手下说:“我们检查过他的身体,他处于长期营养不良和劳作的状态,还有许多被虐/打的痕迹,痕迹深浅不一,需要做伤情鉴定。”

沈珍珠拉着他的手坐到墙边位置,她守在外面给他打手语:‘我看到他们了,你的那些同伴在哪里?’

手语老师诧异地看向她,说道:“我们问了很多次,他就是不说。”

话音刚落下,佟刚弯下腰摊开卷起的裤脚将缝着的针脚扯开,取出一封书信掏出来。

顾岩崢顺手要拿,他赶紧抱在怀里呜呜呃呃地喊叫。

手语老师说:“他应该被打怕了,见到壮年男子害怕。具体地点他不知道,只知道是一家砖厂。”

顾岩崢跟沈珍珠说:“你来。”

不等沈珍珠过去,佟刚飞快将透着红印的书信塞到沈珍珠手里,焦急比划:‘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好,我会尽全力!’沈珍珠比划。

她走到办公桌旁摊开书信,满满的血手印赫然在目。

残障人士们不会写字,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佟刚和何奎汉的争取下,咬破自己的手指将各自指纹印在上面。

这是一封无字血书。

手语老师在残联上班,平时接触不到刑事案件。

她坐在佟刚旁边,按照他的控诉向公安们翻译,渐渐地汗流浃背,感到可怖。

这在她上班下班三点一线的世界当中,根本无法想象的对话。

在涂刚的话语里,红砖厂不应该叫红砖厂,堪称为残障人士的十八层炼狱。

他们坑蒙拐骗市里的残障人士,拉到红砖厂做苦力,殴打、虐待、戏弄、行刑、杀戮……

办公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手语老师的声音在回荡。

结束后,久久没人说话。

丁队忽然起身猛踹一脚椅子发出刺啦的响声:“抽烟。”

随着他一起出去的还有安峰市局的同志们。此时,他们不得不承认屠局隔空骂的对,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安峰市局眼皮子下面,要不是连城市局的同志发现端倪,红砖厂还得存在多少年!

沈珍珠反而比他们冷静,因为她比他们看到的更多。

她握着佟刚的手递给他热水,跟手语老师说:“问他,干活的苦力都是男人,那么女人们呢?”

顾岩崢咬着后槽牙,扶在椅背上的大手捏紧了。

手语老师问过以后,说:“他说不知道。”

沈珍珠点点头,跟顾岩崢说:“崢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顾岩崢说:“案情重大,我先跟刘局通个气,你一夜没睡先休息一下,过会儿来叫你开会。”

顾岩崢也从办公室出来,撞见安峰市市局刑侦分局的梁局。

“梁局。”顾岩崢中规中矩地问候。

梁局跟刘局是老交情,睡梦中被屠局的电话打过来破口大骂,他此时脸色非常难看。

“已经报告给省厅了,省厅领导点名由你负责这个案子,就地成立专案组,我们的人员给支持。先过来开会。”

……

沈珍珠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是被鼻尖熟悉的菜包子味道诱惑醒来:“…你们来了?”

陆野靠在桌子边直乐,跟周传喜嘚瑟:“看见没有?百试百灵,塞到嘴里应该还能——嗷啊——”

小榔头捶向他的大腿,再一把抢过菜包子,猛啃一口:“哇,怎么还是热的?”

陆野揉着大腿说:“夹我咯吱窝里热的。”

这话真够讨厌,小榔头这次要捶他的天灵盖。

陆野赶紧捂着大脑壳,死鸭子嘴硬说:“一个咯吱窝夹一个,你吃吧,吃完我再给你夹!保管让你吃上热乎乎的菜包子!”

沈珍珠眼看要扑上去,周传喜张开胳膊拦着:“咱们别让外面人看热闹,老沈别听他的,放在保温桶里带来的。我们一路飙车,两个半小时过来,当然是热乎的。”

沈珍珠这才放心,瞪了陆野一眼嚼嚼嚼。

陆野心有戚戚,郁闷地说:“现在我已经不是hi你的阿野哥了。”

沈珍珠说:“已经不是了,你现在是我的小野子。”

陆野不往心里去,一屁股坐在沈珍珠对面。

沈珍珠好奇问:“就你们俩支援呀?”

周传喜说:“你看看你后面。”

沈珍珠回头,猛然对上一双崇拜且单纯的大眼睛,吓一大跳:“诶哟你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