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4页)
她看着四周围:“我想起来了,我曾经答应过要陪你踏青,陪你荡秋千,给你编柳篮,可是如今——”
陆承渊:“可是现在,你已经不会了,是吗?”
顾希言:“是,我没办法陪你了。”
陆承渊苦笑了声。
顾希言便和陆承渊提起,提起那次清明节,提起自己的渴望,提起她在庵子中抄书的种种,也说起险些遭遇的不幸,当然也提及,她和陆承濂一起荡秋千。
陆承渊怔怔地听着,有些东西,她需要的时候,他不在,所以他就彻底错过了。
顾希言望着远处的天空:“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前面只有一条路,一条走向坟墓的路,在所有人的眼中,我是一个死人,注定陪你死去的人。”
只有一个人,留意到了她的渴望,陪她荡秋千,让她笑,让她哭。
陆承渊看着此时的顾希言,当她提起陆承濂时,是完全不一样的顾希言,这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
顾希言说完了,两个人良久不曾言语。
最后,陆承渊终于道:“你如今是不是生我气?我把你骗到这里来,我不安好心。”
顾希言:“没有生气。”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陆承渊必是别有用心,那日他那么直白地问起自己,就是在问,你可不可以信我,信我最后一次。
她愿意信。
那个怀中依然揣着昔日暖手炉的他,摩挲着昔日玉佩恋恋不舍的他,不会害了自己。
陆承渊别过脸去,声音嘶哑沉闷:“我知道你和他的事,实在不甘心,心存怨忿,便忍不住想,我们之间昔日的一切算什么,因为他,全都成空吗?那我算什么,我们的曾经算什么?”
他无法释怀,他心底存着阴暗到见不得光的心思,他就是想给陆承濂添堵。
于是他憋着一口气,看她会不会在意,简直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便在地上撒泼打滚,死乞白赖。
顾希言叹了一声:“我知道,其实我觉得,他也知道。”
这是自己的前夫,也是陆承濂的手足。
他和自己生离于最是浓情蜜意时,和陆承濂死别于沙场之上,陆承濂凯旋归来,但他却折损了臂膀。
自从那日后,她其实也隐隐感觉到了陆承濂心里的沉闷。
他在意这个六弟,所以哪怕拳脚相向,哪怕讽刺挖苦,其实他心里存着不忍。
以后她和陆承濂双宿双飞,一生幸福,但午夜梦回,依然会想起那个陆承渊,便是有一日儿孙成群,提起这位六弟,也只能含糊带过。
这个心结不解,陆承渊将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阴影。
她望着陆承渊,道:“他不加阻拦,允你陪着来并州老宅,其实何尝不是因为信你?”
陆承渊神情微炖,之后便沉默了。
他知道,若自己是那个外人,陆承濂是绝对不允的。
陆承濂虽然放了狠话,但到底默许了。
顾希言想起临行前陆承濂的疏远,她虽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但也隐隐有所猜测。
她轻叹一声:“他这心思,我大概能猜到,而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一样?今日今时,你我确实无缘,可是——”
她望向远处,有花有草,也有随风而动的柳。
她笑着道:“我可以应当日之诺,陪你踏青,为你编花篮。”
陆承渊听这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轻荡的柳。
他当然明白,从京师一路走来,到如今行至此处,她确实一直纵容着他,想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只是,他们确实回不去了,哪怕他再争再夺,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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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他们歇在附近的镇子,陆承渊请了大夫来为顾希言过脉,过脉后,陆承渊径自将大夫请到外室,那大夫抬手说恭喜。
陆承渊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他仔细询问过,知道有孕已足足两个月,又细细问起孕期宜忌、饮食调养,事无巨细,全都记在心里。
之后,他又请大夫不必声张给外人知道:“毕竟才不足两个月,若是外人知晓,只怕惊扰了胎气,如有人问起,万不必提。”
那大夫倒是懂的,知道有些地方会忌讳,头三个月不对外说,自然连忙应着。
待送走大夫,陆承渊回去内室,却是对顾希言道:“大夫说,你舟车劳顿,过于疲惫,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
顾希言听着,这才松了口气,这段日子她时感疲倦,生怕有什么不好,如今由大夫诊治过,倒也放心了。
陆承渊又道:“你先歇息两日,两日后,我带你回去京师吧。”
顾希言却是想起陆承濂,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终究不安,提起回到京师,更是近乡情怯。
她点了点头:“也好。”
陆承渊吩咐了厨下,熬炖些滋补容易克化的汤水,因想着大夫提起的几样滋补药材,便又过去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