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陆承渊:“希言,我遭遇了什么,和你无关,这些原不是你的错。”

然而顾希言听着,却越发难受。

她父母已经不在了,兄长也已经故去,回首这短短的十九年,若不提陆承濂,能称之为亲人的,嫂子,侄子侄女,除此外也就他。

偏生自他回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是给他雪上加霜。

她颤抖着手,拼命地想做点什么,想弥补他,想让他好受一些。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你的手,你的手还有救吗,可以找大夫吗,找名医——”

她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已经这样了,所谓的找大夫,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罢了。

于是心里便颓然起来。

陆承渊:“我当初被聘为西渊王庭的西席,他们已经为我治过,才为我打造了如今的义手,其实这两年我便用着这个,也不是太碍事。”

可顾希言知道,这怎么能不碍事呢,他毕竟缺了一只手。

此时的陆承渊,垂眸看着顾希言,她眼中盈满了泪,伤心无措。

她拼命地设法,急于做点什么,想为自己做点什么。

可是她移情别爱了,她不再爱着自己,不再是自己的妻子。

陆承濂在自己不在时,占据了她的心。

他突然扯唇,笑了笑:“希言,我以为你已经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了,毕竟因为我,让你和三哥平生了许多波折。”

顾希言听着,神情顿了顿。

陆承渊:“我以为你恨不得我消失。”

顾希言骤然抬起眼,看进陆承渊的眼睛中。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睛,但里面有着分明的不甘,是在看似平和之下的不甘。

她看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别过脸去。

陆承渊便颓然一笑,道:“希言,我也不想为难你,回头他知道我和你这样说话,只怕要恼了,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顾希言几乎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承渊回头看她。

顾希言:“承渊——”

她太想为他做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承渊便笑了下:“希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希言:“什么?”

陆承渊:“两位老人家走时,我并不在,以至于没能尽半子之孝,如今我回来了,也想去给两位老人家上一炷香。”

他看着顾希言:“你不是要回去并州为父母扫墓吗?”

顾希言有些不懂:“嗯。”

陆承渊:“我也想同去并州,为他们烧一把黄纸,也算是尽了我的心意,可以吗?”

顾希言没想到他这么说,她意外地看着陆承渊。

陆承渊:“你不愿意?还是三哥那里会不喜?”

他有些失望,道:“若是不方便,那就罢了。”

顾希言静默地看着他,好一会,终于道:“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和嫂子说一声便是。”

陆承渊:“好,既如此,我们一言为定,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意。”

正说着间,突听到外面马蹄声,紧接着便是马声嘶鸣,明显有人强行勒住缰绳。

陆承渊:“三哥?”

顾希言默了下:“应该是了。”

陆承渊望着顾希言:“他会不会生气?”

顾希言想起之前他们的打斗,若是真打起来,陆承渊必会吃亏。

她当即道:“等会你不必说话,我来和他说。”

陆承渊:“不必,我来说。”

顾希言:“你们若是一言不合,难免会起冲突,你们不能再打了,我会和他好好说。”

陆承渊深深地看她一眼:“好。”

这么想着间,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冬日的寒风呼啦一声扑入房内,而门外站着的是杀气腾腾的陆承濂。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陆承濂的视线迅速扫过陆承渊和顾希言。

他明显在审视,在研判。

之后,他终于开口。

没有杀气腾腾,也没有气势如山。

他收敛了所有可能的戾气,用一种格外小心的语气,甚至有些拘谨地问:“希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再次瞥了一眼陆承渊:“你是和他告别的?”

顾希言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她望向陆承渊:“六爷,劳烦你在外面等候片刻,可以吗,我想和他单独说话。”

陆承渊听得这话,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陆承濂。

之后他才道:“好,你们慢慢说。”

当和陆承濂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侧首,道:“三哥,有话好好说。”

陆承濂眸间瞬间泛起凉意。

陆承渊垂眸,离开,甚至体贴地帮他们关上门。

雕花门被关上后,外面的狂风也被挡住,房内只回荡着风冲撞门窗的沉闷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