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3页)

他这话说得像模像样,众人狐疑之余,原本的惊吓到底散去许多。

四爷扔了桃木棍,大着胆子上前,仔细打量着,却见眼前这六弟赫然正是昔日模样,只是肌肤比之前晒黑了些,略糙了一些,也瘦了,而他身上所穿正是西疆游民的衣衫。

若是鬼怪,不至于穿这样的衣衫。

他越发打量着,小心试探着道:“六弟,真,真的是你?”

陆承渊心酸,哽声道:“是,四哥,我终于回来了!我回家了!”

老太太听这话,已信了大半,也顾不得天寒地冻,踉跄着迈下台阶,颤声哭道:“承渊……我的孙儿啊!”

陆承渊自幼最得祖母疼爱,如今劫后再见,悲喜难抑,起身扑入老太太怀中,祖孙二人相拥大哭,壮年男子的哭声太过悲恸,其他人等听了自然心酸动容,再不疑心什么鬼神,原本提着的心落下。

哭了好一番,几位奶奶从旁劝着,这才收了泪,互相扶持着进了房中坐下。

陆承渊这才和大家提起自己这一番遭遇,原来边疆混战中,他带领人马深入敌后,谁知却遭了埋伏,所带部属尽数没了性命,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侥幸被边疆部落流民所救,那流民知道他是北狄战将,想着挟持了他,往后必有大用,他不想连累家人声名,捏造了姓名,只说家中父母已亡,无人来赎,又和他们虚与委蛇,盼着能有机会逃脱。

后来恰逢王庭礼聘通晓大昭经籍文墨的御师,机缘巧合,竟选中隐姓埋名的陆承渊,陆承渊便隐在王庭,为几位王子公主讲授诗文,训导文字,倒是颇得王庭倚重信任,只是两国之间来往颇受管制,他一直没机会送了书信回家。

一直到今年,两国越发交好,又恰逢西疆遣送流民归来大昭,陆承渊一番纠结,这才坦诚身份,西狄王便命他跟随派遣来使一起回来大昭,就此归返故乡。

陆承渊提起这些,偌大男儿,几乎落泪:“其间种种,孙儿稍后细说,如今最要紧的,是要上禀朝廷,免得今上生了嫌隙。”

老太太连连点头:“说得极是,极是。”

四爷五爷听着,也想起当初,其实那时候他们隐约听到些传闻,说陆承渊投靠敌军,这件事是被三哥压下来的,如今老六回来,一切水落石出,倒是可以正经禀报帝王,光明正大起来,不必藏着掖着了。

这么说话间,陆承渊看向一旁,见几位嫂子都在,唯独缺了自己妻子,便问道:“祖母,希言怎么没在跟前伺候?”

他这一问,大家都愣了下。

陆承渊见此,不免狐疑,担忧:“希言怎么了?这会儿她为何没来请安?”

老太太自是尴尬,也是无奈,只恨造化弄人!

但凡这孙儿早回来一年半载,甚至早回来一个月,事情都不至于闹成这般!

她只能含糊地道:“承渊,你才回来,先歇歇,吃口热乎饭,家里的事,等我细细说给你,不必急。”

然而她这一说,陆承渊却急了,忙追问:“祖母,希言怎么了?刚才我经过院门前,怎么院门紧闭?她可是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一时不知如何说出口,陆承渊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又问一旁四少奶奶,又去看自己四哥五哥,然而大家面面相觑,没一个开口的。

陆承渊急声哀求道:“希言到底在哪?祖母你快说话!”

老太太长叹一声,悲声道:“承渊,先别想了。”

陆承渊又祈求地看向一旁几位嫂子:“二嫂,四嫂,希言呢,她如今到底在哪里?”

四少奶奶看看老太太,到底犹豫着道:“弟妹如今正在我们家太太那里,她——”

然而她这话刚说完,陆承渊已经拔腿往外跑。

老太太愣了下,之后一跺脚,慌忙道:“快拦住,拦住!”

今日顾希言正要和自家老三成亲,婚事都已经下了,只差那么一道仪程,这件事是万万没有回头路了!

四爷五爷这会儿反应过来,也连忙要去拦,可陆承渊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身手自然敏捷,哪里是他们追得上的,至于外面那些仆从,已经被这位死里逃生的六爷吓破了胆,谁敢去拦?

就在这鸡飞狗跳中,陆承渊已经快步奔至二太太院中。

二太太这边的丫鬟仆妇还没听说消息,突然见了陆承渊,一个个脸色煞白呆立在那里,竟是没一个上前拦住的。

陆承渊捉住一个逼问问:“六少奶奶人呢?”

六少奶奶?

丫鬟惊惶之下,意识到他问的顾希言,颤巍巍地指屋里头。

陆承渊不及细想,快步奔进去,一进去,一眼便看到顾希言。

此时的顾希言才刚梳妆过,还没戴头面穿喜服,是以乍看之下,也只是寻常盛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