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3/4页)
此时的陆承濂正深深地看着顾希言,她依然跪着,背脊纤细柔弱,可是就在刚才,她说出的那些话,倔强而直白,是他想都没想到的。
他已经试着将所有的罪责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可是她竟这么说。
他注视着她良久,终于缓慢地收回眼,他望着这两位老人,道:“皇外祖母,祖母,孩儿已经说过,可带着她远赴沿海,三五年内不会返回京师,只是还得请诸位长辈做主,给她一个名分,这样才能得个名正言顺。”
“名分”这两个字,他咬字很重。
要给她名分,要求一个光明正大,这辈子,要做夫妻。
他再次看向她,却见此时她也在看他。
含泪的眸子水濛濛的,略咬着唇,是满心的依赖和一往情深。
他便觉血液上涌,攥着拳,望着她的眼睛,他一字字地道:“我们情投意合,这一生必要做夫妻,白首偕老。”
顾希言听着这话,便觉,值了,一切都值了。
会有忐忑徘徊,也会怕他辜负了自己,但至少此时此刻,他可以坦荡地说出这句话。
太后听此,和老太太对视一眼。
显然,这小娘子一番话,说得大孙子热血上涌,上头了,非得要娶才行。
而此时一对年轻男女眼神间的脉脉深情,更是让人心生不忍。
默了半晌,太后轻叹了一声:“年纪轻,没经过事,遇到点事便容易着性儿,也是难免的,如今只说这件怎么善了。”
老太太听此,知道太后的意思,显然是要成全了。
她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可也没法,无奈地看了一眼顾希言,道:“她若要就此随了承濂,也不是不可,只是若就此上了我陆氏的名册,她先嫁弟,后随兄,传出去白白让人笑话,如今只能委屈一些,侍奉在承濂身边,待过些年,要她改名换姓,以妾的名头入册。”
顾希言依然跪着的,听这个,便看了老太太一眼。
那是随便扔出一块饼子打发叫花子的神情。
于是顾希言便想起往日她的所作所为来,突然心里就一股子恼。
她太最重名声,可自己会把这名声击碎,她疼爱陆承渊,可自己不会为陆承渊守着了,她盼着陆承濂撑起国公府未来几十年,可自己要陆承濂为自己痴迷,要他非自己不娶。
她怕是恨死自己了,可是那又如何,她也只能忍着了。
她这么望着老太太时,却听得陆承濂的话:“如今我也没其他合心意的,也就这个看着还能入眼,回头我的长子长女少不得从她这里出,若只是不上名册的妾,那我将来的子女岂不是身份就低了,我当人爹的,怎好如此?”
她听着这话,自是欣慰,她也清楚地看到老太太眼底的不敢置信,以及无可奈何。
显然这老太太要被气坏了。
一旁的老太后听得这个,自然是气,但也好笑:“你啊你,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有了当爹的心!你若是能体谅当父母的心,何至于如此!”
老太太见太后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勉强压下,来一句:“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陆承濂:“怎么就是胡话?”
太后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你也别闹腾了,总叫他想个辙,好歹给你寻个名头。”
陆承濂听此,立即道:“还是皇外祖母疼我。”
他便对顾希言道:“还不赶紧谢谢皇外祖母?”
他都这么说了,顾希言自然赶紧跪拜,恭敬地磕头谢恩。
至此太后便被架在这里了,摆摆手,示意她平身,又让她近前,仔细问了一番,顾希言言语恭敬柔顺,又因得太后很是喜欢。
太后便问起:“看着你,我突然想起来,承濂,你三舅母之前叫人做的那幅画,我听说是国公府守寡的少奶奶做的,可就是她了?”
陆承濂:“回皇外祖母,就是她画的了,她虽不才,但于丹青之道,倒是颇通一些。”
太后听着“不才”两个字,愣了下,之后不免想笑。
只这么一句就听出亲疏来了,这是把这顾娘子当成自己人护着呢。
她便笑望着顾希言:“模样生得好,性情好,不曾想还写得一手好字画。”
顾希言低头,言语谦逊:“娘娘过誉了,民妇不敢当。”
皇太后见此越发满意,便吩咐一旁宫娥,有请皇上。
不多时,听得外面太监长长的一声,是皇上到了。
顾希言没见过这阵仗,但多少知道礼仪,连忙跪下迎驾。
很快皇上踏入寝殿,向太后见礼,又命众人平身。
太后便对他说起顾希言:“这事,你好歹拿个主意。”
皇上看了顾希言一眼,顾希言忙再次见礼。
她往日是见过皇上的,只觉天子威严让人畏惧,今日这种情景下,更是提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