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5页)

顾希言万没想到他竟这么说。

她挑眉,惊讶地看过去,却见他下颌微绷,薄薄的唇紧抿着,显然是不悦极了。

顾希言简直要笑出声了,这满脸的酸藏都藏不住,仿佛一个捉奸在床的妒夫。  可是他和她什么关系啊,轮得着他在这里帮着陆承渊吃干醋?

她歪头,笑看着他:“声名?三爷说什么呢,妾身在王府门外恰遇着世子殿下,当时丫鬟婆子都在呢,五嫂也在,妾身有什么好顾忌的,反而是如今——”

她拉着轻快的调子,笑盈盈地看着陆承濂:“这会子若教人瞧见,妾身这名声可真真要不得了,三爷好歹避讳些才是。”

陆承濂微侧着脸,冷眼看她。

她存心的,显然是存心要自己难受,这样她便受用了。

他扯了扯唇,声音缓慢而沉:“你说的是,趁早离我远点,这样于你,于我,都好。”

顾希言听这话,原本的笑意便渐渐散了,甚至生出一些气恼来。

她嘲讽地看着他,心想果然是了,他当时之所以突然冷了自己,就是怕自己拖累他的名声。

虽说是个爷们,可也要清清白白的声名,才好娶个门第高贵的正妻,这就是男人心里的如意算盘。

要不说这人可恨呢,早有这种心思,何必非要招惹自己?惹起来自己,又一手丢那里,弄得人不上不下的。

顾希言咬住下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要不说三爷打得一手好算盘呢,如今倒是能说出一句人话了,也不知道早干嘛去了!”

陆承濂迎上她那一眼,心头蓦地一滞。

她眼眸晶亮,几分委屈几分埋怨,被她这么看着,谁能受得了。

有那么一刻,他想低下头,想说句服软的话。

可他终究记得,她是怎么敷衍自己的。

她若不主动提及,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他怎么都不能低下这头。

他想有志气一些,拂袖,冷笑,就此离去,可视线却像被什么牵住似的,挪不开,也舍不得挪开。

于是这一刻,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先开口,都存着气,存着怨,可谁也不甘心就此离去。

一旁秋桑使劲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可是脸已经红得像火烧。

她纵然不太懂,但也隐约感觉到,自家奶奶和三爷正较劲呢,两个人虽谁都不言语,可是那闷闷的喘息,那恨不得扑过去咬对方一口的劲儿,简直了!

风吹起回廊旁的一抹竹,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远处黄莺清脆地啼叫着,可秋桑的心却高高悬着,几乎喘不过气。

她觉得有什么在无声地酝酿,周围的气息都变得滚烫火热,她甚至觉得下一秒,也许会山崩地裂,会发生什么她不该看的。

她隐隐害怕,但又盼着,干脆来一场摧枯拉朽吧,别这么憋着了。

再憋下去,她这当丫鬟的先受不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间,仿佛什么断开了,原本的紧绷一下子不见了。

之后,她便听到她家奶奶道:“三爷这话说的是正理,妾身是做寡妇的,总该顾忌着名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尽早远着吧。”

这话明明云淡风轻,可秋桑却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小心地看过去,却见自家奶奶俏生生地冷着脸,昂着头:“秋桑,走。”

说着,她使劲一甩袖子,迈步,走得飞快。

秋桑怔了下,看看陆承濂。

这位三爷,此时神情沉得厉害,视线死死锁着咱家奶奶远去的背影。

这一刻,她其实隐隐可以感觉到,三爷是在意奶奶的,骄傲的人心里有了牵挂,便开始别扭起来。

可他们之间有一个结,这个结是死的,不像能解开的样子。

秋桑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又觉自己不该说,最后少不得咽下去,拎着裙子,连跑带走地追上去。

她哪想到顾希言走得这么快,跟风一样,待终于追上了,已经到了回廊拐角。

她喘着气道:“奶奶你慢着走。”

顾希言听这话,却陡然止住脚步。

秋桑收势不住,差点撞在转弯处的柱子上。

她简直要哭了:“奶奶,咱慢些吧,仔细让人看到——”

这么说着,她一抬眼,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顾希言眼底充盈着泪水,那泪水眼看就要流淌下来。

她心里猛地一揪,小心翼翼地道:“奶奶?”

顾希言知道自己失态了。

她其实已经放下,不再记挂这个男人,甚至觉得这男人索然无味。

如今的她一心扑在作画上,盼着能挣得几分才名,能得到立身之本。

一切都是顺心遂意的。

可是今日看到他,他生得俊朗,他眉眼英挺,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人时,好像能看到她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