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5页)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偏过头,问秋桑:“是我太过清高,太过自以为是吗?我错了吗?”

这话,是问秋桑,也是自问。

秋桑想了想,道:“奴婢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奴婢觉得,看奶奶自己是不是喜欢吧,奶奶既然觉得不应该要他的钱,那就不要好了。”

顾希言垂眼,释然一笑:“你说的是……那就这样吧。”

她径自前往老太太处,才到了门外便发现这里和往常很是不同,院子外便站了十几个婆子,每个都是衣着华丽的,一个个全都屏声敛气。

如今她走过来,那些守门的婆子竟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脸上不见半分好奇,依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肃然侍立。

顾希言心下暗想,王府规矩森严,底下人的做派果然与国公府不同。

进了院子,早有身着淡青比甲的小丫鬟打起帘子,悄无声息地引她入内,房中景象与平日大不相同,虽侍立着不少婆子丫鬟,却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只听得见正座上老太太与客人隐约的说笑声。

顾希言打眼一扫,知道坐在老太太下首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便是端王妃了。

之前她才成亲时曾经跟随一起拜访过,后来她做了寡妇,不怎么出门,便没见过。

当下她上前恭敬行礼,老太太便笑着对端王妃道:“这就是了,我们六郎的遗孀。”

端王妃含笑端详着顾希言,赞叹道:“早先我就说,你家六郎媳妇生得标致,如今两年不见,竟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瞧这一身白绫袄,把人衬得跟一株水仙花儿似的。”

她这话一出,房中众人的目光便都不动声色地落了过来。

顾希言是朴实的,也是本分的,今日只着寻常白绫袄,下面是洒金蓝裙,这种搭配许多人都会穿,最就家常不过了。

可她穿出来却和别人不同,她那一双眉纤细如画,薄薄的两片唇嫣红嫣红的,肌肤雪白,被那白色一衬,素净淡雅,美得像画,确实是好看。

端王妃温和地笑着道:“你到近前来,让我仔细看看。”

顾希言听着,温顺地走近了,微屈着双腿,半跪不跪的姿态。

端王妃握着她的手,让她站着便是。

如此一番瞧,端王妃笑道:“好标致的娘子,若是戴上个冠,简直是观音大士,活脱脱一个女神仙呢!”

老太太:“王妃娘娘,瞧你说的,她哪当得起,王妃娘娘端庄淑雅,姿仪无双,那才是女神仙下凡。”

这么说笑着,端王妃便问起那褙子:“听说是你绣的,你是依着什么花样绣的,实在是手巧。”

顾希言恭顺地道:“回娘娘的话,这绣样是妾身自己画的,自己依着样子刺绣。”

她顿了顿,笑着说:“若娘娘不嫌粗陋,眼瞅着端午将至,妾身愿为娘娘绣制一件新褙子,聊表心意。”

端王妃听着惊讶:“竟是你自己画的底样?是跟随哪位大家学的画?”

顾希言回道:“家父平生最喜书画一道,沉浸此间数十载,妾身自幼蒙家父教导,学到十二三岁时,也能临摹些古本册页,不过到底只是闺阁闲暇爱好,不能登大雅之堂,如今听娘娘这么说,不胜惶恐。”

端王妃笑着道:“你倒是谦虚了,我瞧着画得极好,正可了我的心思,其实一时之间,我倒是没想着褙子,你既会画,赶明儿你若有时间,给我画一幅画吧?”

旁边老太太一听:“娘娘若是喜欢,尽管让她画,喜欢画什么就让她画什么,咱们自家的媳妇,不过吩咐一声的事。”

端王妃道:“这敢情好,赶明儿你过来我们王府,先看看那边的景,再商量商量画什么。”

顾希言听了,征询地看向老太太,老太太自然替她应着。

这么说话间,瑞庆公主也来了,她和端王妃是姑嫂,熟络得很,两个人握着手聊得亲热,顾希言也就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旁角落,安分站着。

彼此寒暄一番,端王妃因还有事,起身告辞,众人相送,瑞庆公主也先回自己院中了。

待送走这两位,老太太特意把顾希言叫到跟前:“过几日端王府下了帖子,便让老五媳妇陪着你一道去吧,彼此有个照应。”

五少奶奶闻言,又惊又喜,忙不迭应下。

顾希言自然是低眉应着:“是。”

老太太将她从头到脚端详一番,蹙眉道:“你虽守着寡,出门见客也该拾掇得齐整些。”

说着转向二太太吩咐:“做两身衣裳给她,不必太花哨,但要料子好,做工细的。”

二太太微诧,她是长辈,是执掌中馈的,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要操心一个晚辈媳妇的衣裳?

况且还是这老六媳妇!

二太太满心不甘愿,不过这会儿老太太既吩咐了,只能强忍下不喜,勉强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