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3/4页)

正说笑间,就听一个小丫鬟直愣愣地呼道:“血,血!”

大家看过去,却是一个才留头的小丫鬟,生得瘦却精壮,肤色微黑,头发隐隐还有些卷,正在那里睁着锃亮的眼睛,大惊小怪的。

大家疑惑,一时自有小厮查看,果然枝子上残留了些许血迹,众人吃惊,都问怎么回事。

顾希言见此,生怕大家多想,忙道:“方才不小心教刺扎着了,并不妨事。”

众人听着,这才恍然,想起她适才为三太太摘果,想必是那时伤的。

便有小姑子笑着嚷道道:“古有老莱子彩衣娱亲,黄香扇枕温衾,今儿个咱们六嫂为摘果被刺,也是大孝行呢!”

其他人也都纷纷笑起来,称赞:“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说话间,早有丫鬟取了金疮药并白绫来,细细为顾希言包扎了。

其实顾希言早先被刺时虽然疼痛,过后便忘了,如今被当众说破,也是没想到。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好名声,阖府上下都知道她对三太太的孝顺,以后倘若遇到什么事,这昔日的好声名总归是个依仗。

她这么想着,记起那个小丫鬟来,想着若不是这丫鬟说破,自己哪得这好处。

当下便随口打听了一句:“那小丫鬟生得黑不溜丢的,倒是少见,是哪房的,往日没见过呢?”

旁边婆子听了,便笑道:“别说奶奶没见过,我们也没见过这样的,这是三爷从西边带来的小丫头,听说这丫头的亲爹便是黑的,所以她自打生下来就跟块黑炭一样。”

不过有一句话她没敢说,她往日听说这样的黑仆最是训练有素,且忠心无二的,结果这一位可倒好,大呼小叫的,没见识!

顾希言跟着闲话两句,便去忙别的。

不过再次看那边的黑丫鬟,心里却隐隐有些猜测,这小丫鬟就是秋桑所说的阿磨勒。

陆承濂知道自己受伤了,他自己不好说破,便让那看似不知礼数的小丫鬟来嚷嚷开。

当想到这一层,她不着痕迹地看向陆承濂,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温煦的日头下,他神情间有几分了然笑意。

顾希言瞬间脸上火烫,心里乱糟糟的。

她赶紧别开目光,故作无事地继续看着小姑子打牌,可是心却荡得厉害。

自打陆承渊没了,父母没了,她没什么倚靠,也没有人会绞尽心思对自己好了。

她唯一的倚仗只有娘家嫂子孟书荟,但孟书荟也自顾不暇。

现在,有个人好歹留意到她的苦楚,为她谋划,哪怕是那么很小的一点,可也足够她感动。

就在她这么想着间,就听到几个小姑子叽叽喳喳的,原来是厨房送来了新做的竹糕,这竹糕是个新鲜物,是一整个竹笼捧上来,上面放置有大块的年糕,并有切刀,红糖以及蜂蜜等,食客可以自行用刀切了来,蘸着红糖吃。

大家见到这个,觉得好玩,纷纷要动手来切,切了后,你分一块我分一块的,也不分男女内外,倒是乐作一团。

这时,便有人分给陆承濂,却被迎彤拦住。

迎彤笑着道:“姑娘,你且放着,我来吧,我们这爷,他素来不吃甜的,如今只取了不沾半分糖的给他尝尝就是了。”

说着间,她忙自己动手切了一块,一旁小丫鬟打下手,忙递过一方白瓷小碟,两个人将年糕盛放在那盘上,恭敬地奉给陆承濂。

陆承濂略尝一口便搁下了,迎彤早已捧着素绢帕子候在一旁,见他用完,恭敬地递上前去。

顾希言一边和大家说着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往那边看,迎彤其实生得很美,身段纤细,面容姣好,虽说是丫鬟,但养得比一般奶奶还水灵。

关键这位稳妥细致的,处处周全的,是瑞庆公主一手调教出来,挑选了放在自己儿子房中。

顾希言知道自己不能和迎彤比,可是她还是自问,比起人家,自己多了什么?

况且自己和这男人的身份,便注定永远不可能了。

于是一瞬间,就好像已经升空的孔明灯,突然间被人戳了一下,呲啦呲啦漏了气儿,颓然地跌落在地上。

她收敛了心思,望着远处草坪上,几个玩耍孩子,心里却想着,陆承濂这个男人确实挺动人的,他随便一撩拨,她心就有些痒痒了。

况且他确实帮衬了自己,哪怕仿佛要找自己讨要人情,想拿捏自己,可人家帮了啊。

这世上有多少人想阿谀奉承,想讨好,却寻不得门路呢。

就这点来说,真是稍有不慎,自己就很容易着了他的道。

好在总有些事提醒着自己,比如他即将开始的议婚,比如房里那水葱般的丫鬟

自己若真和他有个首尾,这是要和谁争呢,外面的争不过,里面的也争不起,不尴不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