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4/5页)

顾希言:“可是孩子大了,每日耽搁在家中,也不是事啊!”

她多少有些自责,自己膝下无子,自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一时也没想起孩子进学一事,幸亏今日问起来了,这才知道里面的难处。

孟书荟见此,反过来安慰她:“原不必急在这一时,待官府文书批下来,孩子自然就能进学了。况且如今在家中,我也未曾荒废他们的功课,晚间闲暇时,便教他们认字读诗,两个孩子倒也伶俐,如今已识得不少字了。”

她笑了笑:“要我说,读书这种事,终究要看各人的造化,若真是个天资聪颖、真心向学的,便是在家读书也能成。”

话虽这么说,可顾希言终究觉得不太妥当。

待到孟书荟走了后,顾希言盘算着间,却想起一件事。

敬国公府祖上曾经设有宗学,是唯恐宗族中有子弟因为家境贫寒不能读书,才特意设立,进学所需都是有祖坟所属的田地租金来供,这宗学会专门请了德高望重者来为塾掌,且一旦入学,只需要交三十两的贽见礼,便吃喝衣履日用一概全免,可以说,进了这学,家里再不愁无钱供着子弟读书。

顾希言多少知道,这几年族中子弟从宗学中出来且有所成的,倒是很有几分,可见这宗学确实极好。

顾希言便想起来,去岁时,四少奶奶的外甥似乎就进了宗学?

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侄子是不是也能进?

只是四爷如今可是有些官职在身的,显然前途无量,自己是个寡妇,不被人看在眼中,若是提出来,难免被人推三阻四的。

顾希言犹豫了一番,若是她自己,自然可以躲进小楼成一统,不必计较得失,可如今既是涉及到孩子的前途,少不得厚着脸皮去问问。

这一日,恰好在老太太跟前请安,顾希言便凑过去,想着问问二太太。

谁知道二太太一听,便道:“如今学堂可不好进,前几日有人来求呢,是正经陆家的宗族子弟,说要进去,都还没门路呢!”

她慢腾腾地道:“这事我给你记着,等有空缺的时候,第一个想着你。”

顾希言听着,明白这是一杆子给支到猴年马月去了,不过也只能罢了。

正说着话,便见二太太突然笑起来,对着那边招呼:“这不是承濂吗?”

顾希言一听这三个字,心便漏跳一拍。

她回头看,果然是的,对方颀长地立着,身后两个小厮。

陆承濂却是看都没看顾希言一眼,径自上前,和二太太打招呼。

二太太掌管过中馈,和大房瑞庆公主处得也好,对陆承濂这个侄子自然也是自小亲近,如今见了他,好一番喜欢,问东问西的,又拉着他进屋。

顾希言也不敢多言,只安分地站在一旁。

陆承濂和二太太说这话,撩袍迈上台阶时,才仿佛突然看到顾希言,他很是稀松平常地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径自进屋去了。

顾希言一个人站在台阶前,攥着手帕,看着一旁廊檐下的盆花。

她当然感觉到陆承濂对自己刻意的冷淡,自始至终他都没多看自己一眼。

虽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她总有一种感觉,他是故意的,故意冷落自己。

顾希言好笑至极,又觉得极好。

深宅大院之中,大伯与守寡的弟妹,本该恪守那道无形的天堑,他们犹如日和月,各有其轨,轻易不相见,便是偶尔打个照面,也只作陌路,淡漠地错开视线。

如今只是将一切回到最初罢了。

陆承濂陪着二太太进去屋中,便仿佛很不经意地问道:“渊六媳妇怎么回事?”

二太太:“还不是她娘家的事儿,如今她那内侄想进学,可是我想着,这也不是随便进的,今日若开了这个先例,明日府里这些媳妇们个个都要把娘家子侄往里送,那成什么了?”

陆承濂漫不经心地听着,视线淡淡地飘向窗外。

透过窗帘,他看到她正站在一个梨树下,和人说话

不知是不是这边银炭烘得暖,窗边的梨花早早开了。

她生得肌骨莹润,欺霜赛雪,此刻低低地垂着眉眼,俏生生立于梨树之下,一身素净衣裙却难掩绝色。

风一吹,花瓣如雪,扑簌簌地洒落,掠过她鸦青的鬓角,衬得肌肤越发皎白。

陆承濂在心里冷笑一声,之后寻个由头,先行出去。

他大跨步走出月牙门,走到僻静处,才一个弹指。

随着清脆的一声,一道黑影轻盈落下。

是阿磨勒。

她显然已经等了许久,迫不及待地道:“大消息,大消息!”

大消息……

陆承濂揉了揉额角。

就在最近几日,他已经听到“好消息”,“烂消息”,“糟了糟了”,“完了完了”,如今又来了“大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