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王妃没有死。(第2/5页)
梁青棣一怔,他到底伺候了皇帝多年,从皇帝的态度和话语中,很快分辨出他的意图,梁青棣的脸色微微白了白,“陛下……”
可他望着皇帝那张沉郁许久,此刻终于略染快意的面庞,剩下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先贵妃去的早,先帝爷也去的早,他们若在,看到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可他不中用,他实在不忍心,毁了他看着自小长大的殿下的美梦。
在皇帝黑沉有力的视线下,梁青棣沉默地弯下了腰,“奴才……领命。”
再回到禁中,已是四更。
赶在正南门初开,群臣尚未赴朝之时,几匹骏马奔入了正南门中,守门的侍卫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方才纵马而入之人居然当真是皇帝陛下,陛下昨夜没回禁中么……这一夜去了哪里,不过这些事,就不该他一个无名小卒过问了。
辰时末,张太医再度踏进大内,双脚发软,满头虚汗。
他脸上的创伤敷了两日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隐约能看出一点淤青,他生得清秀白皙,这点淤青在他脸上也无伤大雅,只是神情萎靡不振,不复两日前意气风发的景象。
“张太医!”从太皇太后那儿出诊回来的同僚半道遇上他,不免问上一句,“怎地脸色这么差,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张太医苦笑着拱了拱手,有意遮掩脸上的淤青,“实是劳累了,昨夜没怎么睡好。”
“哦,那脸上的伤是?”
“不小心磕的。”张太医摆了摆手,“我还要去南宫为谢皇后诊脉,急着赶路,下回说吧!”
他匆匆地埋头赶路,连左右两旁瞧见他对他颔首的太监宫女,都来不及回礼,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到南宫,才长舒一口气,面带哀愁地看向谢皇后所居住的柏梁台。
他虽是太医,但听命于谢皇后的母族,可他清楚的记得,今早被人从西苑放出来时,领头的锦衣太监,是用何等冰冷的语言让他掂量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食宫中俸禄,顶头便只能有一个主人。
大魏的君主。
整整两日的紧闭,已经让他清楚的认知到了这一点。
昨日深夜,那位来到关押他的厢房中,身长玉立,徐徐把玩着指腹上的玉戒,面庞带笑,看不出一丝的不悦和恼怒,就这么静静听完了他是如何被谢皇后授命,将家中祖传的药酒给了礼王妃,又教她如何使用,骗过两位眼光毒辣的院判大人的。
听到礼王妃险些被宠幸的那个晚上,放在玫瑰花露中的晕厥药也是他给的后,那人扬了扬眉,似笑非笑,缓缓地吐息道:“原来是你啊。”
脸上有笑,眼底却浮着一片春冰,看得人身骨发寒,不必等那人发号施令,他就要吓得闭过气去。
帝王的威压,岂止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那人最终没对他做什么,只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曳撒,冷淡地道:“她不让我动你们,朕必须卖她这个情面,否则只怕她要怪朕一辈子。好好记住你这条命是谁救的,活着一日,就记住一日,没有她,你们两日前就该死透了。”
他这才被放出来,继续回到南宫,为谢皇后诊脉。
“张太医来了!”
在廊下翘首以盼的秋君,一看到张太医,眼睛都发起了光,她提裙跑下了台阶,殷勤地替张太医搀药箱,趁张太医推拒的时候,她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张太医,压低了声气儿道:“王妃……怎么样啦?”
张太医听见这三个字,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嘴唇蠕动了半天,才低着头讷讷地道:“……都已经……按照王妃的遗愿……处理了。”
“那就好!”秋君松了口气,请他入殿见谢皇后。
他们之前约定的暗语,便是王妃已死,遗愿已了。
昨日皇帝忽然从大相国寺赶回的消息一压再压,还是叫人知道了,没法子,那会儿正赶上黎明破晓,家里勤快的都爬起来做活了,京城除却豪门望族,官员富户,还有百姓千家万户,压得住贵族之间的流言蜚语,也压不住千千万万双黎民耳目,再加上之后又有人在皇庄上瞧见了皇帝的亲兵,而礼王妃又同时在皇庄中因重病不治离世。
如今宫里宫外,都有了许多流言。
皇帝亲探重病的王妃,说破天倒也没什么。
可这王妃若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孀妇……
又曾和皇帝险些成婚。
又染的是寻常人恨不得拒之千里的疫病。
皇帝却毫不介意,破门而入。